纣王原是爱酒色的,听得如此容貌,不觉心中欣悦,乃笑而问曰:“爱卿既有令妹,可能令朕一见否?”妲己曰:“喜妹乃是闺女,自幼出家,拜师学道,在洞府名山紫霄宫内修行,一刻焉能得至?”王曰:“托爱卿福庇,如何委曲,使朕一见,亦不负卿所举。”妲己曰:“当时同妾在冀州时,同房针线。喜妹出家,与妾作别,妾洒泪泣曰:‘今别妹妹,永不能相见矣。’喜妹曰:‘但拜师之后,若得五行之术,我送信香与你。姐姐若要相见,焚此信香,吾当即至。’后来去了一年,果送信香一块。未及二月,蒙圣恩取上朝歌,侍陛下左右,一向忘却。方陛下不言,妾亦不敢奏闻。”纣王大喜曰:“爱卿何不速取信香焚之?”妲己曰:“尚早。喜妹乃是仙家,非同凡俗。待明日,月下陈设茶果,妾身沐浴焚香相迎,方可。”王曰:“卿言甚是,不可亵渎。”纣王与妲己宴乐安寝。
妲己至三更时分,现出原形,径到轩辕坟中。只见雉鸡精接着,泣诉曰:“姐姐,因为你一席酒,断送了你的子孙尽灭,将皮都剥了去,你可知道?”妲己亦悲泣道:“妹妹,因我子孙受此沉冤,无处申报,寻思一计,须如此如此,可将老贼取心,方遂吾愿。今仗妹扶持,彼此各相护卫。我思你独自守此巢穴,也是寂寥,何不乘此机会,享皇家血食,朝暮相聚,何不为美?”雉鸡精深谢妲己曰:“既蒙姐姐抬举,敢不如命!明日即来。”妲己计较已定,依旧隐形,回宫入窍,与纣王共寝。
天明起来,纣王好不欢忭,专候今晚喜妹降临,恨不得把金乌赶下西山去,捧出东边玉兔来。至晚,纣玉见月华初升,一天如洗,作诗曰:
金运蝉光出海东,清幽宇宙彻长空。
玉盘悬在碧天上,展放光华散彩虹。
纣王与妲己在台上玩月,催逼妲己焚香。妲己曰:“妾虽焚香拜请,倘或喜妹来时,陛下当回避一时。恐凡俗不便,触彼回去,急切难来。待妾以言告过,再请陛下相见。”纣王曰:“但凭爱卿吩附,一一如命。”妲己方净手焚香,做成圈套。将近一鼓时分,听半空风响,阴云密布,黑雾迷空,将一轮明月遮掩。一霎时,天昏地暗,寒气侵人。纣王惊疑,忙问妲己曰:“好风!一会儿翻转了天地。”妲己曰:“想必喜妹踏风云而来。”
言未毕,只听空中有环佩之声,隐隐有人声坠落。妲己即忙催纣王进里面,曰:“喜妹来矣。俟妾讲过,好请相见。”纣王只得进内殿,隔帘偷瞧。只见风声停息,月光之中,见一道姑,穿大红八卦衣,丝绦麻履。况此月色复明,光彩皎洁,且是灯烛辉煌。常言“灯月之下见佳人,比白日更胜十倍”。只见此女肌如瑞雪,脸似朝霞,海棠风韵,樱桃小口,杏脸桃腮,光莹娇媚,色色动人。妲己向前曰:“妹妹来矣!”喜妹曰:“姐姐,贫道稽首了。”二人同至殿内,行礼坐下。茶罢,妲己曰:“昔日妹妹曾言:‘但欲相会,只焚信香即至。’今果不失前言。得会尊容,妾之幸甚。”道姑曰:“贫道适闻信香一至,恐违前约,故此即速前来,幸恕唐突。”彼此逊谢。
纣王再观喜妹之姿,复睹妲己之色,如天地悬隔。纣王暗想:“但得喜妹同侍衾枕,便不做天子,又有何妨?”心上甚是难过。见妲己问喜妹曰:“喜妹是斋,是荤?”喜妹答曰:“是斋。”妲己传旨:“排上素斋来。”二人传杯叙话,灯光之下,故作妖娆。纣王看喜妹,真如蕊宫仙子,月窟嫦娥。把纣王只弄得魂游**漾三千里,魄绕山河十万重。恨不能共语相陪,一口吞她下肚,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纣王急得不耐烦,只是乱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