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原非为传琴之故,实为贪邑考之姿容,挑逗邑考,欲效于飞,纵**败度,何尝留心于琴?于是左右勾引,故将脸上桃花现娇艳天姿,风流国色。转秋波,送娇滴滴情怀;启朱唇,吐软温温悄语。无非欲动邑考,以惑乱其心。邑考乃圣人之子,因为父受羁囚之厄,欲行孝道,故不辞涉水之劳,往朝歌进贡,代赎父罪,指望父子同还故都,哪有此意?虽是传琴,心如铁石,意若坚刚,眼不旁观,一心只顾传琴。
妲己两番三次勾邑考不动,妲己曰:“此琴一时难明。”吩咐左右:“且排上宴来。”两边随办上宴来,妲己命席旁设坐,令邑考侍宴。邑考魂不附体,跪而奏曰:“邑考乃犯臣之子,荷蒙娘娘不杀之恩,赐以再生之路,感圣德真如山海。娘娘乃万乘之尊,人间国母,邑考怎敢侧坐?臣当万死!”邑考俯伏不敢抬头。妲己曰:“邑考之言差矣!若论臣子,果然坐不得;若论传琴,乃是师徒之道,坐即何妨?”邑考闻妲己之言,暗暗切齿:“这贱人把我当做不忠不孝、不德不仁、非礼非义、不智不良之类。想吾始祖亶父在尧为臣,官居司农之职,相传数十世,累代忠良。今日邑考为父朝商,误入陷阱。岂知妲己以邪**坏主上之纲常,有伤于风化,深辱天子,其恶不小。我邑考宁受万刃之诛,岂可坏姬门之节?死泉之下,何以相见始祖哉?”
妲己见邑考俯伏不言,又见邑考不动心情,并无一计可施。妲己邪念不绝:“我倒有爱恋之心,他全无顾盼之意。也罢,我再将一法引逗他,不怕此人心情不动耳。”妲己只得命宫人将酒收了,令邑考平身,曰:“卿既坚执不饮,可还依旧用心传琴。”邑考领旨,依旧抚琴,照前勾拨多时。妲己猛曰:“我居于上,你在于下,所隔疏远,按弦多有错乱,甚是不便,焉能一时得熟?我有一法,可以两便,又相近可以接纳,有何不可?”邑考曰:“久抚自精,娘娘不必性急。”妲己曰:“不是这等说,今夜不熟,明日主上问我,我将何言相对?深为不便。可将你移于上坐,我坐于怀内,你拿着我手双拨此弦,不用一刻即熟,何劳多延日月哉?”就把伯邑考吓得魂游万里,魄散九霄。邑考思量:“此是大数已定,料难脱此罗网,毕竟做个青白之鬼,不负父亲教子之方,只得把忠言直谏,就死甘心。”邑考正色奏曰:“娘娘之言,使臣万载竟为狗彘之人。史官载在典章,以娘娘为何如?况娘娘乃万姓之国母,受天下诸侯之贡贺,享椒房至尊之贵,掌六宫金阙之权。今为传琴一事,亵尊一至于此,深属儿戏,成何体统!使此事一闻于外,虽娘娘冰清玉洁,而天下万世又何信哉?娘娘请勿性急,使旁观者有辱于至尊也。”把妲己羞得彻耳通红,无言可对,随传旨命伯邑考暂退。伯邑考下楼,回馆驿。
妲己深恨:“这等匹夫,轻人如此!‘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反被他羞辱一场。管叫你粉身碎骨,方消吾恨!”妲己只得陪纣王安寝。
次日天明,纣王问妲己曰:“夜来伯邑考传琴,可曾精熟?”妲己枕边挑剔,乘机谮曰:“妾身启陛下:夜来伯邑考无心传琴,反起不良之念,将言调戏,甚无人臣礼。妾身不得不奏。”纣王闻言大怒曰:“这匹夫焉敢如此!”随即起来整饬用膳,传旨:“宣伯邑考。”
邑考在馆驿,闻命即至摘星楼下候旨。王命:“宣上楼来。”邑考上楼,叩拜在地。王曰:“昨日传琴,为何不尽心传琴,反迁延时刻,这有何说?”邑考奏曰:“学琴之事,要在心坚意诚,方能精熟。”妲己在旁言曰:“琴中之法无它,若仔细分明,讲得斟酌,岂有不精熟之理?只你传习不明,讲论糊涂,如何得臻其音律之妙?”纣王听妲己之言,夜来之事,不好明言,随命邑考:“再抚一曲与朕亲听,看是如何。”邑考受命,膝地而坐,抚弄瑶琴,自思:“不若于琴中寓以讽谏之意。”乃叹纣王一词曰:
一点忠心达上苍,祝君寿算永无疆。
风和雨顺当今福,一统山河国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