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元大呼曰:“哪一位师兄,来救我之残喘?”水火童子见紫芝崖下一道者,青面红发,巨口獠牙,捆在那里。童子问曰:“你是何人,今受此厄?”余元曰:“我乃是金灵圣母门下蓬莱岛一气仙余元是也。今被姜子牙将我沉于北海,幸天不绝我,得借水遁,方能到得此间。望师兄与我通报一声。”水火童子径来见金灵圣母,备言余元一事。金灵圣母闻言大怒,急至崖前。不见还可,越见越怒。
金灵圣母径进宫内,见通天教主行礼毕,言曰:“弟子一事启老师。人言昆仑门下欺灭吾教,俱是耳闻。今将一气仙余元,他得何罪,竟用铁柜,沉于北海?幸不绝生,借水遁逃至于紫芝崖,望老师大发慈悲,救弟子等体面。”通天教主曰:“如今在哪里?”金灵圣母曰:“在紫芝崖。”通天教主吩咐:“抬将来。”
少时,将余元抬至宫前。碧游宫多少截教门人,看见余元,无不动气。只见金钟声响,玉磐齐鸣,掌教师尊来至。到了宫前,一见诸大弟子,齐言:“阐教门人欺吾太甚!”教主看见余元这等光景,教主也觉得难堪。先将一道符印对余元身上,教主用手一弹,只见捆仙绳掉下来。古语云:“圣人怒发不上脸。”随命余元:“跟吾进宫。”教主取一物与余元,曰:“你去把惧留孙拿来见我,不许你伤他。”余元曰:“弟子知道。”
余元得了此宝,离了碧游宫,借土遁而来。行得好快,不须臾已至汜水关。有报事人报入关中:“有余道长到了。”韩荣降阶迎接到殿,欠身言曰:“闻老师失利,被姜尚所擒,使末将身心不安。今得观尊颜,韩荣不胜幸甚!”余元曰:“姜尚用铁柜把我沉于北海,幸吾借小术到吾师尊所在,借得一件东西,可以成功。可将吾五云驼收拾打点出关,以报此恨。”
余元随上骑,至周营辕门,坐名只要惧留孙。报马报入中军:“启元帅,余元搦战,只要惧留孙。”幸而惧留孙不曾回山。子牙大惊,忙请惧留孙商议。惧留孙曰:“余元沉海,毕竟借水遁潜逃至碧游宫,想通天教主必定借有奇宝,方敢下山。子牙,你还与他说话,待吾再擒他进来,且救一时燃眉之急。若是他先祭其宝,则吾不能支耳。”子牙曰:“道兄之言有理。”子牙传令:“点炮。”帅旗展动,子牙至军前。余元大呼曰:“姜子牙,我与你今日定见雌雄!”催开五云驼,恶狠狠飞来直取。姜子牙手提剑赴面交还。只一合,惧留孙祭起捆仙绳,命黄巾力士:“将余元拿下!”只听得一声响,余元不提防暗中下手,平空拿了去。
子牙见拿了余元,其心方安。进营,将余元放在帐前。子牙与惧留孙共议:“若杀余元,不过五行之术,想他俱是会中人,如何杀得他?倘若再走了,如之奈何?”正所谓“生死有定,大数难逃”。余元正应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如何逃得?子牙在中军正无法可施,无筹可展,忽然报:“陆压道人来至。”子牙同惧留孙出营,相接至中军。余元一见陆压,只唬得仙魂缥缈,面似淡金,悔之不及。余元曰:“陆道兄,你既来,还求你慈悲我,可怜我千年道行,苦尽功夫。从今知过必改,再不敢干犯西兵。”陆压曰:“你逆天行事,天理难容。况你是封神榜上之人,我不过代天行罚。”
陆压谓曰:“取香案。”陆压焚香炉中,望昆仑山下拜,花篮中取出一个葫芦,放在案上。揭开葫芦盖,里面一道白光如线,起在空中,现出七寸五分,横在白光顶上,有眼有翅。陆压口道:“宝贝请转身!”那东西在白光之上连转三四转,可怜余元斗大一颗首级落将下来,一道灵魂已进封神台去了。此斩将封神飞刀:
先炼真元后运功,此中玄妙配雌雄。
唯存一点先天诀,斩怪诛妖自不同。
子牙欲要号令首级,陆压曰:“不可。余元原有仙体,若是暴露,则非礼矣,用土掩埋。”陆压与惧留孙辞别归山。
韩荣打听余元已死,在银安殿与众将共议曰:“如今余道长已亡,再无可敌周将者。况兵临城下,左右关隘俱失与周家。子牙麾下俱是道德术能之士,终不得取胜。欲要归降,不忍负商朝之爵位;如不归降,料此关难守,终被周人所掳。为今之计,奈何,奈何?”旁有偏将徐忠曰:“主将既不忍有负成汤,决无献关之理。吾等不如将印绶挂在殿庭,文册留与府库,望朝歌拜谢皇恩,弃官而去,不失尽人臣之道。”韩荣听说,俱从其言,随传令众军士:“将府内资重之物,打点上车。”欲隐迹山林,埋名丘壑。
此时众将官各自去打点起行。韩荣又命家将搬运金珠宝玩,扛抬细软衣帛。纷纭喧哗,忽然惊动韩荣二子,在后园中设造奇兵,欲拒子牙。弟兄二人听得家中纷纷然哄乱,走出庭来,只见家将扛抬箱笼,问其缘故,家将把弃关的话说了一遍。二人听罢曰:“你们且放,我自有道理。”二人齐来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