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叔乾一马至军前,问曰:“来者可是张桂芳?”风林曰:“非也。吾乃张总兵先行官风林是也,奉诏征讨反叛。今尔主无故背德,自立武王,又收反臣黄飞虎,助恶成害。天兵到日,尚不引颈受戮,乃敢拒敌大兵。快早通名来,速投棒下!”姬叔乾大怒曰:“天下诸侯,人人悦而归周,天命已是有在。怎敢侵犯西土,自取死亡?今且饶你,只叫张桂芳出来!”风林大骂:“反贼焉敢欺吾!”纵马使两根狼牙棒飞来直取。姬叔乾摇枪急架相还。二马相交,枪棒并举,一场大战。
二将战有三十余回合,未分胜败。姬叔乾枪法传授神妙,演习精奇,浑身罩定,毫无渗漏。风林是短家伙,攻不进长枪去,被姬叔乾卖个破绽,叫声:“着打!”风林左脚上中了一枪。风林拨马逃回本营,姬叔乾纵马赶来,不知风林乃左道之士,逞势追赶。风林虽是带伤,法术无损,回头见姬叔乾赶来,口里念念有词,把口一吐,一道黑烟喷出,就化为一网,里边现一粒红珠,有碗口大小,望姬叔乾劈面打来。可怜姬殿下乃文王第十二子,被此珠打下马来。风林勒回马,复一棒打死,枭了首级,掌鼓回营,见张桂芳报功。桂芳令:“辕门号令。”
西岐败残人马进城,报于姜丞相。子牙知姬叔乾阵亡,郁郁不乐。武王知弟死,着实伤悼。诸将切齿。
次日,张桂芳大队排开,坐名请子牙答话。子牙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随传令:“摆五方队伍。”两边摆列鞭龙降虎将,打阵众英豪。出城,只见对阵旗幡脚下有一将,银盔素铠,白马长枪,上下似一块寒冰,如一堆瑞雪:
顶上银盔排凤翅,连环铠素似秋霜。
白袍暗现团龙滚,腰束羊脂八宝厢。
护心镜射光明显,四棱锏挂马鞍旁。
银鬃马走龙出海,倒提安邦白杵枪。
胸中习就无穷术,秘授玄功实异常。
青龙关上声名远,纣王驾下紫金梁。
素白旗上书大字,奉敕西征张桂芳。
张桂芳见子牙人马出城,队伍齐整,纪法森严,左右有雄壮之威,前后有进退之法。金盔者,英风赳赳;银盔者,气概昂昂。一对对出来,其实骁勇。又见子牙坐青鬃马,手提雌雄宝剑,落腮银须,身着鱼尾金冠鹤氅,丝绦双结乾坤,八卦仙衣内衬。
张桂芳又见宝纛幡下,武成王黄飞虎坐骑提枪,心下大怒,一马闯至军前,见子牙而言曰:“姜尚,你原为商臣,曾受恩禄,为何又背朝廷,而助姬发作恶?又纳叛臣黄飞虎,复施诡计,说晁田降周。恶大罪深,纵死莫赎。吾今奉诏征讨,速宜下马受缚,以正欺君叛国大罪。倘敢抗拒天兵,只待踏平西土,玉石俱焚,那时悔之晚矣。”子牙马上笑曰:“公言差矣!岂不闻‘贤臣择主而仕,良禽择木而栖’?天下尽反,岂在西岐?料公一忠臣,也不能辅纣王之稔恶。吾君臣守法奉公,谨修臣节。今日提兵,侵犯西土,乃是公来欺吾,非吾欺足下。倘或失利,贻笑他人,深为可惜。不如依吾拙谏,请公回兵,此为上策。毋得自取祸端,以贻伊戚。”桂芳曰:“闻你在昆仑学艺数年,你也不知天地间有无穷变化。据你所言,就如婴儿作笑,不识轻重,实非智者之言。”令先行官:“与我把姜尚拿来。”
风林走马出阵,冲杀过来。只见子牙旗门角下一将,连人带马,如映金赤日玛瑙一般,纵马舞刀,迎敌风林,乃大将南宫适。也不答话,刀棒并举,一场大战:这一个钢刀起去似寒冰,那一个棒举虹飞惊紫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