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奎正赶子牙,有二十里远近,只听得炮声四起,喊声大振,心下甚是惊疑,也不去赶子牙。子牙在后面大呼曰:“张奎!你渑池已失,何不归降?”张奎心慌,情知中计,勒转马望旧路而来。天色又黑,正遇哪吒现三首八臂迎来。哪吒大骂曰:“逆贼!你今日还不下马受死,更待何时!”
张奎大怒,摇刀直取。哪吒手中枪急架相还。未及数合,哪吒复祭起九龙神火罩罩来。张奎知此宝厉害,把身子一扭,往地下去了。哪吒见张奎预先走了,因想起土行孙的光景,心上不觉悲悼,往前来迎武王与子牙,一同回渑池县来,将大军进城屯扎,又将城上周将首级收殓,设祭祀之,仍于高阜处安葬。
张奎急走至城下,见雷震子立于城上,知渑池已陷,夫人不知存亡,自思:“不若往朝歌,与袁洪合兵一处,再做道理。”
张奎全装甲胄,纵地行之术,往黄河大道而走,如风一般,飞云掣电而来。杨任远远望见张奎从地底下来了,杨任知会韦护曰:“道兄,张奎来了。你须是仔细些,不要走了他。你看我手往哪里指,你就往那边祭降魔杵镇之。”韦护曰:“谨领尊命。”
张奎正走,远远看见杨任骑云霞兽,手心里那两只神光射耀眼往下看着他,大呼曰:“张奎不要走!今日你难逃此厄也!”张奎听得,魂不附体,不敢停滞,纵着地行法,“刷”的一声,须臾就走有数十百里远。杨任在地上催着云霞兽,紧紧追赶。韦护在上头只看着杨任,杨任只看着张奎在地底下,如今三处看着,正是:上边韦护观杨任,杨任穷追七杀神。
张奎在地下见杨任紧紧跟随在他头上。如张奎往左,杨任也往左边来赶;张奎往右,杨任也往右边来赶。张奎无法,只是往前飞去。看看行至黄河岸边,前有杨戬奉柬帖在黄河岸边专等杨任。只见远远杨任追赶来了,杨任也看见了杨戬,乃大呼曰:“杨道兄!张奎来了!”
杨戬听得,忙将三昧火烧了惧留孙指地成钢的符篆,立在黄河岸边。张奎正行,方至黄河,只见四处如同铁桶一般,半步莫动,左撞左不能通,右撞右不能通,撤身回来,后面犹如铁壁。张奎正慌忙无措,杨任用手往下一指,半空中韦护把降魔杵往下打来,把张奎打成齑粉,一灵也往封神台去了。
三位门人得胜,齐来见子牙,备言打死张奎,追赶至黄河之事,说了一遍。子牙大喜,在渑池县住了数日,择日起兵。
那日,整顿人马,离了渑池县,前往黄河而来。时近隆冬天气,众将官重重铁铠,叠叠征衣,寒气甚深:
重衾无暖气,袖手似揣冰。
败叶垂霜蕊,苍松挂冻铃。
地裂因寒甚,池平为水凝。
鱼舟空钓线,仙观没人行。
樵子愁柴少,王孙喜炭增。
征人须似铁,诗客笔如零。
皮袄犹嫌薄,貂裘尚恨轻。
蒲团僵老衲,纸帐旅魂惊。
莫讶寒威重,兵行令若霆。
子牙人马来至黄河,左右报知中军。子牙吩附:“借办民舟。”每只俱有工食银五钱,并不白用民船一只,万民乐业,无不欢呼感德,真所谓时雨之师。子牙传令:“另备龙舟一只,装载武王。”子牙与武王驾坐中舱,左右鼓棹,向中流进发。只听得黄河内波浪滔天,风声大作,把武王龙舟推在浪里颠簸。武王曰:“相父,此舟为何这等掀播?”子牙曰:“黄河水急,平昔浪发,也是不小的;况今日有风,又是龙舟,故此颠簸。”武王推开舱门:“俟孤看一看,何如?”子牙同武王推舱一看,好大浪:
洋洋光浸月,浩浩影浮天。
灵派吞华岳,长流贯百川。
千层凶浪滚,万叠峻波颠。
岸口无渔火,沙头有鹭眠。
茫然浑似海,一望更无边。
武王一见黄河白浪滔天,一望无际,惊得面如土色。那龙舟只在浪里或上或下。忽然有一漩涡,水势分开,一声响亮,有一尾白鱼跳在船舱里来,就把武王吓了一跳。那鱼在舟中,左迸右跳,跳有四五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