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曰:“道兄不必问我,只问广成子,便知我的本心。”元始问广成子曰:“这事如何说?”广成子把三谒碧游宫的事说了一遍。通天教主曰:“广成子,你曾骂我的教下:‘不论是非,不分好歹;纵羽毛禽兽,亦不择而教,一体同观。’想吾师一教传三友,吾与羽毛禽兽相并,道兄难道与我不是一本相传?”元始曰:“贤弟,你也莫怪广成子。其实你门下胡为乱作,不知顺逆,一味恃强,人言兽行。况贤弟也不择是何根行,一意收留,致有彼此搬斗是非,令生灵涂炭。你心忍乎?”通天教主曰:“据道兄所说,只是你的门人有理,连骂我也是应该的?不念一门手足罢了。我已摆设此阵,道兄就破吾此阵,便见高下。”元始曰:“你要我破此阵,这也不难,待我自来见你此阵。”通天教主兜回奎牛,进了戮仙阵,众门人随着进去,且看元始进来破此阵。
元始在九龙沉香辇上,扶住飞来椅,徐徐行至正东震地,乃诛仙门。门上挂一口宝剑,名曰“诛仙剑”。元始把辇一拍,命四揭谛神撮起辇来,四脚生有四枝金莲花,花瓣上生光,光上又生花。一时有万朵金莲照在空中。元始坐在当中,径进诛仙阵门来。通天教主发一声掌心雷,震动那一口宝剑一晃,好生厉害!虽是元始,顶上还飘飘落下一朵莲花来。元始进了诛仙门,里边又是一层,名为“诛仙阙”。元始从正南上里走,走至正西,又在正北坎地上看了一遍。元始作一歌以笑之:
好笑通天有厚颜,空将四剑挂中间。
枉劳用尽心机术,任我纵横独往还。
元始依旧还出东门而去,众门人迎接,上了芦篷。
燃灯请问曰:“老师,此阵中有何光景?”元始曰:“看不得。”南极仙翁曰:“老师既入阵中,今日如何不破了他的,让姜师弟好东行?”元始曰:“古云:‘先师次长。’虽然吾掌此教,况有师长在前,岂可独自专擅?候大师兄来,自有道理。”话说未了,只听得半空中一派仙乐之声,异香缥缈,板角青牛上坐一圣人。有玄都大法师牵住此牛,飘飘落下来:
不二门中法更玄,汞铅相见结胎仙。
未离母腹头先白,才到神霄气已全。
室内炼丹搀戊己,炉中有药夺先天。
生成八景宫中客,不记人间几万年。
元始见太上老君驾临,同众门人下篷迎接。二人携手上篷坐下,众门人下拜,侍立两旁。老子曰:“通天贤弟摆此诛仙阵,反阻周兵,使姜尚不得东行,此是何意?吾因此来问他,看他有什么言语对我?”元始曰:“今日贫道自专,先进他阵中走了一遭,未曾与他较量。”老子曰:“你就破了他的罢了。他肯相从就罢,他若不肯相从,便将他拿上紫霄宫去见老师,看他如何讲。”二位教主坐在篷上,俱有庆云彩气上通于天,把界牌关照耀通红。
至次日天明,通天教主传下法旨,令众门人排班出去:“大师兄也来了,看他今日如何讲!”
多宝道人同众门人击动了金钟玉磬,径出诛仙阵来,请老子答话。哪吒上篷来。
少时,芦篷里香烟霭霭,瑞彩翩翩,老子骑着青牛而来:
骑牛远远过前村,短笛仙音隔陇闻。
辟地开天为教首,炉中炼出锦乾坤。
老子至阵前,通天教主打稽首曰:“道兄请了。”老子曰:“贤弟,我与你三人共立封神榜,乃是体上天应运劫数。你如何反阻周兵,使姜尚有违天命?”通天教主曰:“道兄,你休要执一偏向。广成子三进碧游宫,面辱吾教,恶语詈骂,无礼犯上,不守规矩。昨日二兄坚意只向自己门徒,反灭我等手足,是何道理?今兄长不责自己弟子,反来怪我,此是何意?如若要我释怨,可将广成子送至碧游宫,等我发落,我便甘休。若是半字不肯,任凭长兄施为,各存二教本领,以决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