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牙在中军忽听得劫营,急自上骑,左右门人俱来中军护卫。只见黑云密布,风火交加,刀刃齐下,如山崩地裂之势,灯烛难支。三千火车兵冲进辕门,如潮奔浪滚,如何抵挡?况且黑夜,彼此不能相顾,只杀得血流成渠,尸骸遍野,哪分别人自己。武王上了逍遥马,毛公遂、周公旦保驾前行。韩荣在阵后擂鼓,催动三军,只杀得周兵七零八落,君不能顾臣,父不能顾子。只见韩升、韩变趁势赶子牙,幸得子牙执着杏黄旗,遮护了前面一段,军士将领一拥奔走。韩升、韩变二人催着万刃车往前紧赶,把子牙赶得上天无路,直杀到天明。韩升、韩变大叫曰:“今日不捉姜尚,誓不回兵!”往前越赶,吩咐三千兵卒曰:“不入虎穴,安得虎子!”子牙见韩升赶至无休,看看至金鸡岭下,只见前面两杆大红旗展,子牙见是催粮官郑伦来至,其心稍安。
郑伦坐骑出山口,正迎子牙,忙问曰:“元帅为何失利?”子牙曰:“后有追兵,用的是万刃车,又是风火助威,势不可挡。此是左道异术,你仔细,且避其锐。”郑伦把坐下金睛兽一磕,往前迎来。只见韩升弟兄在前紧赶,三千兵随后,少离半射之地。郑伦与韩升、韩变顶头撞着。郑伦大喝曰:“好匹夫!怎敢追我元帅?”韩升曰:“你来也替不得他!”把枪摇动来刺。郑伦手中杵赴面交还。郑伦见后面一片风火兵刃拥来,知他万刃车厉害,只一合,忙运功鼻子内两道白光,一声响,对着韩升弟兄哼了一声。韩升、韩变弟兄二人坐不住鞍鞒,翻下马来,被乌鸦兵生擒活捉,上了绳索,弟兄二人方睁开眼时,见已被擒捉,“呀”的一声叹曰:“天亡我也!”
后面三千兵架车前进,见主将被擒,其法已解,风火兵刃,化为乌有。众兵撤回身,就跑奔回来,正遇韩荣任意赶杀周兵,看见三千兵奔回,风火兵刃全无,不见二子回来,忙问曰:“二位小将军安在?”众兵曰:“二位将军赶姜子牙至一山边,只见有一将出来,与二位将军交战,未及一合,不知怎么跌下马来,被他捉去。我等在后,不一时风火兵刃全无,止有此车而已,只得败回。幸遇老将军,望乞定夺。”韩荣听得二子被擒,心中惶惶,不敢恋战,只得收兵进关。
郑伦擒了二将,来见子牙,子牙大喜,押在粮车后,同子牙回军。于路遇着武王、毛公遂等,众门人诸将齐集。大抵是夤夜交兵,便是有道术的也只顾得自己,故此大折一阵。子牙问安,武王曰:“孤几乎唬杀!幸得毛公遂保孤,方得免难。”子牙曰:“皆是尚之罪也。”彼此安慰,治酒压惊。
次日,整顿雄师,复至汜水关下扎营,放炮呐喊,声振天地。韩荣听得炮声,着人探听,来报曰:“启总兵,周兵复至关下安营。”韩荣大惊:“周兵复至,吾子休矣!”亲自上城,差官打听。
子牙升帐坐下,众将参谒毕,子牙传令:“摆五方队伍,吾亲自取关。”众将官切齿深恨韩升、韩变。子牙至关下叫曰:“请韩总兵答话!”韩荣在城楼上现身,大叫曰:“姜子牙,你是败军之将,焉敢复来至此?”子牙大笑曰:“吾虽误中你的奸计,此关我毕竟要取你的。你知那得胜将军今已被吾擒下。”命两边左右:“押过韩升、韩变来!”左右将二人押过来,在马头前。韩荣见二子蓬头跣足,绳缚二臂,押在军前,不觉心痛,忙大叫曰:“姜元帅,二子无知,冒犯虎威,罪在不赦,望元帅大开恻隐,怜而赦之,吾愿献汜水关以报之耳。”韩升大呼曰:“父亲不可献关!你乃纣王之股肱,食君之重禄,岂可惜子之命,而失臣节也?只宜紧守关隘,俟天子救兵到日,协力同心,共擒姜尚匹夫,那时碎尸万段,为子报仇,未为晚也。我二人万死无恨!”子牙听得大怒,令左右:“斩之!”只见南宫适奉令,手起刀落,连斩二将于关下。韩荣见子受诛,心如刀割,大叫一声,往城下自坠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