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是周姑娘,周姑娘前来探望,乃是我之幸,又怎么会介怀?”苏子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幽珞的举动,神色却是丝毫未变。
周幽珞本以为自己报上身份后,对方定然会流露出不喜之意,而她也早已盘算好了该如何面对对方的刁难。
只是没想到她料想到的种种场景竟是一个也未曾出现,这不仅使得周幽珞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态度自一开始便略显疏离的女子,难道她一开始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若真是如此,她又为何愿意见自己呢?
带着种种疑惑,周幽珞进一步道:“其实我本不该来,但实在是……我也听说了周家对苏姑娘的一番作为,并且十分同情苏姑娘的处境。虽说父亲与周家当家的周伯父早已往来甚少,但周邦彦毕竟是我堂哥,而周幽珊毕竟是我堂妹,我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故而前来向苏姑娘致歉。”
周幽珞的这番话说得倒是极其讲究,既完全将自己一家人与周家人区分开来,表达了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无辜、以及立场,又充分表现出了她重情重义,且善恶分明,没有因为自身的立场而撇开自己的责任,做到有错认错,极其有责任心和正义感。
而苏子昭则是因为这番话而联想到了杨靖岿之前的说辞,没想到杨靖岿随口的一句话,竟然真的猜对了。
“苏姑娘,周伯父极其我堂兄妹的作为我也实在不敢苟同,我做不得他们的主,不能让他们前来向苏姑娘之前,但同样作为周家人,我还是自己能亲口向苏姑娘说一声,抱歉!”周幽珞站起身,更加郑重地说出歉意的话语。
苏子昭神色不变地抬眸看着周幽珞,面上微微带笑:“周姑娘这样,可真是折煞我了,周姑娘有事还是坐下来说吧,要不我都不知该怎么和周姑娘说话了。”
周幽珞咬了咬唇,最终选择重新坐下,不过那张脸上的歉意却是越来越浓了。
“周姑娘的话,我大概能理解了,只是我有一个疑问。”苏子昭看着周幽珞的眼睛道。
周幽珞神色坚定地道:“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在我看来,周姑娘的话,实在有些自相矛盾,”苏子昭提出疑问,又一字一句地道,“周姑娘既然不能代表周家向我道歉,那么说出的这番歉意的话语又是所为哪般?若我没有记错,这应该是我与周姑娘第一次见面才对,而我也并不记得周姑娘曾得罪过我,或是对我做出什么不对的事,因而周姑娘这番话实在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吧?”
周幽珞一愣,显然没料到苏子昭会这样反问,一时间不禁有些愣然:“苏姑娘不要误会,我只是看不过去苏姑娘曾遭受的那些……”
“如果周姑娘曾经哪里得罪过我,不妨直说,否则便不要说这些让人听了会误会的话了!”苏子昭却是一改方才的疏离有利,突然冷声质问起来。
周幽珞惊得再次站起身,有些惶然地看着苏子昭,柔声道:“
是我说错了话,还望苏姑娘莫要气恼。”
“我就是这样的性子,总喜欢把事情弄得明明白白,是周姑娘不要恼我才是,”听到那样的话,苏子昭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拉着周幽珞重新坐下,“周姑娘如此懂礼数,一看便是大家闺秀,我能与周姑娘相识,实在是我的荣幸。”
周幽珞也收起了面上的惶恐之色,露出些许羞怯:“苏姑娘的性子直爽,我很是佩服。”
“既如此,不如我们去后面的花园走走吧,反正坐着也是无聊。”苏子昭的态度变得比最开始要热情了许多。
周幽珞一时有些弄不清苏子昭的打算,只能被动地点头:“既然苏姑娘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苏子昭拉着周幽珞出了花厅,从院子一侧的月洞门进了一个花园子,此时已是深秋,花园中许多花木已经凋零,只余下花园一脚的**开得正盛。而那**一侧正好开了一个小厅子苏子昭便拉着周幽珞到那亭子中小坐,又吩咐下人准备茶点。
“苏姑娘这院子很是别致,想来苏姑娘也是性情中人啊。”周幽珞将这花园子打量了一番后,含笑称赞道。
苏子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园子并不是我的,我只不过是个粗人,哪里懂得这些,周姑娘真是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