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管家不敢耽搁,忙行了拜礼,一溜儿地出了偏厅。
等齐管家的身影消失不见,周邦彦这才转头看向孙氏,开口道:“娘!”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希翼。
“您说,这曜郡王先前和咱们周府不过泛泛之交,听闻他曾对苏家大小姐苏竹筠动过情,可后来苏家遭遇大难,竹筠唯一的妹妹在咱们周府,他连面都不曾露过,而今这苏子昭一走,怎的他就突然出现了?”
先前不觉得,此刻听周邦彦一言,孙氏陡然发现,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了?
难道说,曜郡王来是带着什么目的?且还是与苏家有关的?
这样一想,孙氏不禁抬头看着周邦彦。
如果说,曜郡王来此,果真是为苏家一事儿,那他们可不可以……
二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孙氏面上不禁微微笑开,不禁因为事情或许有了转机,而且因为儿子似乎比往日头脑灵光不少,她带着一丝赞赏看向周邦彦,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得了母亲的赞赏,周邦彦也高兴起来。
母子二人这才迈步向正厅行去。
杨靖岿坐在红木檀椅上,小厮泡了茶,孙氏等人未来,他也不急,径自坐在那里品茗,一举一动皆带着一抹尊贵而不失严谨的气度。
孙氏身后跟着周邦彦和齐管家,脚步急匆匆往大厅赶,杨靖岿听见了脚步,却不着急起身,等到几人微微气喘赶至眼前,才慢慢抬起头。
看着姗姗来迟的孙氏三人,他不气不恼,面无神色,礼貌地点了点头。
“曜郡王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孙氏匆匆弯腰行礼,嘴里客套了一番,抬起头来,
却是不由得微微一怔,只见面前男子,五官如精巧的工匠雕刻出的一般,线条分明,俊美无比,满头青丝仅用一个玉冠,盘得一丝不苟,一身暗金绣边儿的衣袍,干净利落,浑身散发出一种淡雅暗沉的气息。
男子不苟言笑,却比任何表情都更动人心弦。
杨靖岿瞧着她愣愣的神色,嘴角不由微微一勾,划过一丝讽刺。孙氏蓦然惊醒,忙讪讪笑道:“不知郡王光临,略有怠慢,请勿见怪。”
杨靖岿听罢,轻轻扫了几人一眼,嘴角牵出一丝笑来:“无妨。是本王冒然到访,唐突了。”
孙氏面上展现温婉笑意,伸手一引:“曜郡王说笑了,快快请坐。”
杨靖岿见状,也不礼让,径自坐了下去,孙氏跟着坐下,而后吩咐丫鬟道:“快快上茶!”
丫鬟轻轻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孙氏转过头,笑意始终未曾变动分毫:“曜郡王突然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杨靖岿听罢,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奇怪孙氏竟然这般开门见山,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倒是好事。好是好事,言语间却特地夹杂了一丝落寞:“实不相瞒,想来夫人也知道,本王曾倾心苏家大小姐苏竹筠。本来,苏家遭此大难,本王应该照拂,但有竹筠的妹妹在此,是以,这些事本王不便插足,可近来听说,竹筠的妹妹突然逃离了周府,不知可有此事?”
没想到曜郡王一上来便是问这个问题,一时间孙氏心中不由讪讪,可事已至此,谣言已是漫天飞,她即便想隐瞒也不好隐瞒,只得如实道:“不错,半个月前,子昭这丫头也不知为何,竟突然在大半夜地逃跑了去,还害得她表哥和李家小姐……”
说到这儿,孙氏似是说不下去了,可其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苏子昭这个京城百姓眼中的孤女、弱者,实则是此事的罪魁祸首。
杨靖岿在一旁冷眼瞧着,心中不由轻笑,心想那苏子昭到底是做了何等违心之事,让这妇人时时刻刻都不忘捎带她捣上一捣?
可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在听了孙氏的话后,眼角眉梢带了一丝纳闷,看起来倒有些像在发愁,众人见状,只道这曜郡王是想起了那死去的苏大小姐苏竹筠了,直在心里叹息——好一个痴心男子啊!
谁都不知,曜郡王此时心里想的,是那日苏子昭与他相商时的模样,明明小小的,什么都不是,可开口闭口语气却是不小,信心更是满满,便是连他的心思都不禁跟着松动了三分,哪怕,在这三分之中,还有着对竹筠的一份浅浅情谊。
孙氏见状,继续装得伤悲无比:“只是那孩子,走也不知带齐了东西物什再走,连地契都落在了房里,留下这一连串的商铺,可惜我周家心有余而力不足,怕是白白打理废了这些个商铺了,若真如此,又叫我们怎对得起子昭她死去的爹娘啊!”
说着,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又道:“真是可怜的孩子,也不知她如今在外颠沛流离,会是何等模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