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大慈大悲,一定要救我回周家!苏二小姐之所以将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偷了她的地契不肯交出来,所以想让这里的粗俗妇人把我折磨死!”
这样一番话,悠云是经过仔细思量才敢说出来的。一来她并没偷苏子昭的地契,二来苏子昭也没说留下她是为何,若是贸贸然说出自己与少爷的事,齐管家只怕会禀明夫人,这样一来自己就算不死也要少半条命。
可提及地契就不同了,虽只是个幌子,但齐管家可是被蒙在鼓里的,这一路怎么着也会护自己周全,毕竟……那可是夫人最想从苏子昭手里得到的……
齐管家的眼神本就精明,微微一眯显得更加锐利,仔细打量悠云,见她不像是在说谎,便点了点头:“你上来吧。”
这时,前头有小厮过来催促:“齐管家,苏二小姐问您准备妥当没有,说是要启程了。”
话落,好奇地瞧了悠云几眼。
男女自然不能同乘一辆马车,苏子昭和齐管家是分开来的,主先行,仆相随。而悠云这样的下人,就没有这种说法了。
齐管家从袖中掏出一锭雪花银,眼不带笑脸带笑,递给那小厮。
“这……”小厮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打量悠云,表面毕恭毕敬,心里却在冷哼。他记得这丫鬟分明是苏二小姐的人,齐管家这只老狐狸,在外头买了宅子养了女人也就罢了,竟还敢对府里的丫头肆意乱来,真是为老不尊……要是告到夫人那儿去,只怕自己得的,就不止这一锭银子了吧?
齐管家见他眼珠滴流直转,缩着个手就是不肯不接,嘴角便浮现了一丝冷笑:“送到手的都不要,你这志气可不小啊?哼,回府之后要是敢多嘴多舌,小心我扒了你的舌头!”
小厮愤愤地啐了一声,扭头就走。
“您……您就不怕他去告诉苏二小姐?”悠云忧心忡忡。
“他倒是敢!告到夫人那儿去倒还有可能,”齐管家盯着那人不服气的背影,“也好,我正好要带你去见夫人。”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回到周府,苏子昭刚进南院,齐管家就带着悠云匆匆去了孙氏那儿。
“小姐,您说悠云会不会中咱们的计?”南院,悠月双手托腮,瞧着苏子昭绣荷包。
苏子昭来到这里之后,做得最多的就是刺绣。或许正因如此,悠月怎也不肯相信,眼前这个沉沉静静、文文弱弱的主子,是传闻中那种害死长姐的恶女人。
“若还不中计,就真是枉费我的一番苦心了。”苏子昭淡淡笑了笑,拿起剪子剪去线脚,吩咐悠月道,“去,把我昨日从药铺带来的干花拿来。”
悠月拿来干花,有一眼没一眼地瞧着窗外,猜测着悠云会否真像小姐说的那样,很快就从夫人那儿回来。满腹心事的她,全然没有发觉,那要放入荷包的干花,竟嗅不到一丝香气。
周家的偏厅离南院不远,相比正厅要简陋得多,此时安安静静,只有三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跪在地上的自然是悠云,垂头不敢看主位上的人。
“这个丫鬟说偷了苏二小姐的地契,奴才不知真假,不敢擅自判断,只好自作主张将她带了回来。”齐管家毕恭毕敬道。
孙氏望向悠云,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却暗含几分期许:“地契呢?”
悠云咬着牙给自己壮了壮胆,心头仍是忍不住有些发颤:“回夫人的话,婢子并没偷苏二小姐的地契。”
孙氏狐疑地“嗯”了一声,转目看着齐管家,看得他脸一阵青一阵白。
见悠云忽然变卦,齐管家自是又气又急:“照你这么说,倒像是我在夫人面前撒了谎!说,是不是苏二小姐故意派你来陷害我的?”
悠云抿紧了嘴,来的路上,她左思量右思量,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保命的主意,可心里仍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孙氏并不催促她,依旧静静坐着,她记得,这丫鬟似乎替苏子昭跪地求过情,那一举动,当时看来就古怪得紧。
“婢子眼下虽没偷到苏二小姐的地契,但今后愿为夫人所用,为夫人铲除异己,将苏二小姐这个丧门星赶出周府!”悠云酝酿了好一阵,才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