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周邦彦,脸色倒很是不忍,正待开口替悠云求情,却被有所察觉的周幽珊狠狠一瞪,不得已只得闭紧了嘴,移开了视线。
“别以为拖延下去假的就会成真,老天有眼,你是瞒不过去的!”周幽珊咬牙切齿,她怎也想不明白,自己想出的分明是万全之策,为何用在苏子昭身上,总会被她挑出纰漏来?
“对,别以为拖延下去,假的就会成真。”苏子昭玩味地重复着周幽珊的话,有一眼没一眼地瞧着花萍。
悠云见无人留心自己,索性横下心来,朝花萍使了个眼色,伸手悄悄指了指腰间的荷包。
花萍目光微闪,抬起头时,已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婢子记得,似乎是藕色的。”
周幽珊眼睛一亮,她记得苏子昭的确有条莲藕色银线滚边绣花襦裙,据说是苏家得势时太后所赐。
苏子昭身后的悠月,脸上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那裙子早已被挂了好几道口子,原本是不能再穿了,因是小姐最好的一件衣裳,所以五日前就被送去到府里的裁缝那儿修补了。那裁缝欺小姐寄人篱下,一直拖延着没有补好。为此事,她还特地找了孙氏,求孙氏下令,让府里的人善待小姐,想来这位当家主母不会不记得。
苏子昭挑眉看着周幽珊得意洋洋的面容,和悠云明显变僵的脸色,并不急着替自己辩解,纤纤十指在托盘里那碎成两半的牌位上轻轻划过:“灵位是用上好的乌木做成的。乌木坚硬,总所周知。我一介女流,哪来的力气将其摔碎?花萍,要不你摔一个试试?”
“怎么,衣裳说不过去,又打起了牌位的主意?”周幽珊怎容她继续拆局,哼了一声,表面胸有成竹,眼底却透露着急切,生怕这一劫也让苏子昭躲了过去。
“我的话还没说完,堂妹不必如此着急。”苏子昭笑了笑,继续说道,“祠堂向来修在至阴之地,周府的祠堂,前前后后均是古树参天,想来白日里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吧?待到夜间,哪怕是满
天烟火,别说衣裳的颜色,就是人影轮廓都瞧不分明。再者说,我不是周家人,从未进过祠堂,方才悠云也说了,我出门时连灯都没掌,又怎能在偌大的祠堂里摸得到牌位?总而言之,我一没有摸黑找牌位的本事,二没有将牌位摔碎的力气。况且花萍口口声声说是我,之后却连我衣裳的颜色都记错,可见她看见的人并不是我。”
周幽珊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待恍过神来,立刻愤愤道:“就算不是你摔的,你也脱不了干系!”
“哦?这话怎么说?”苏子昭轻挑柳眉。
周幽珊哼了一声,理直气壮:“谁人不知你是天煞孤星?来周府之后竟出了这种事,可见连我周家的列祖列宗都不愿你继续呆在这里,所以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堂妹真是能言善辩,照这么说,周家哪怕出了芝麻绿豆点儿大的事,也能被顺理成章推到我的头上?若我能查出是摔碎牌位的人,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出言相逼?”苏子昭淡淡回应她的强词夺理。
周幽珊正要说话,却被孙氏抢先开了口:“你这话问得好生有趣,珊儿若阻挠,就是她蛮不讲理,若答应了,就默认了你说的‘出言相逼’。左右都不讨好,你叫她如何回答?”
苏子昭漫不经心一笑:“哦?我一不小心倒是说错了话。可姨母您绕来绕去,还是没说究竟让不让我查。”
“你查便是。”孙氏冷然道。
差点儿着了道的周幽珊,看向苏子昭的眼神多了几分提防,心道这个女人到底不好对付。
苏子昭再次勾起花萍的下颚,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说起来,我倒很是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把乌木摔成好几瓣儿?你这般瘦弱,自然不是你,是不是?”
“当然不是婢子!”花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怕得不行。
牌位的确是她时失手打落的,当时并未碎裂,她弯腰去捡时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在了牌位上,这才令其四分五裂。这一幕恰好被周幽珊看了个一清二楚,哪晓得周幽珊非但没有责罚她,还许诺她五十两雪花纹银,只要肯她栽赃嫁祸苏子昭……
“我知道此事与周幽珊脱不了干系,但她是周家长小姐,绝不可能伏低认错,所以查到最后,势必会有一个替罪羊……”苏子昭凑到她耳边,声音极轻。
没等花萍反应过来,她已不动声色地错开一步,声音变回了原来的大小,正色道:“花萍,你说你在祠堂里看见过一个人?”
花萍明白了苏子昭的意思,心知若是圆不了谎,只怕会把自己的小命赔上,于是连忙点头:“婢子的的确确看见了一个人,只不过,这人是不是您,婢子就不清楚了。”
“哦?”苏子昭眉头微蹙,似在思忖,目光很快就落到了跪在一旁的悠云身上,“悠云,你说你一路尾随我去了祠堂?”
悠云一惊:“小姐,您这是怀疑婢子?”
“对了,府里的下人,衣裙都是藕色的,”花萍眼睛一亮,忍不住一拍大腿,朝悠云怒目圆瞪,那模样甚是逼真,“一定是你!说,你为何要砸牌位,为何要冤枉你家小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