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妇人无力一笑,可话语之中却是充满了感激,“那这两位可就是我们母女二人的恩人了,小玉,你怎么能让恩人站着呢?快去,找干净的凳子来,给恩人坐,对了,还要泡两杯茶啊!”
“是,娘,是小玉急糊涂了。”小玉说着,连忙起身就要照做,却是被苏子昭一把拦住:“小玉,不必麻烦,我先帮你娘看看身子吧。”
“这……”小玉迟疑了,苏子昭说帮忙给她娘看身子,她自是欢喜的不得了,可苏子昭是恩人,哪里有一来便让恩人忙碌的道理?况且人家似乎还不收银子……
苏子昭微微一笑,也不管小玉反应如何,径直走到了妇人床边:“老……”她本想叫老婆婆,一想又觉得不对,便改口道,“我略懂一点儿医术,看您身子不适,我帮您稍微把把脉吧?”
“这……”小玉娘显然也是有点迟疑,她也跟小玉一个想法,怕麻烦苏子昭,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苏子昭一笑,伸出了手。见状,妇人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看见妇人的手,苏子昭微微一愣,那哪里还是手?简直就跟干尸没什么区别,整个手掌干瘦枯槁,幽绿的血管高高凸起,指骨修长,若不是晓得这是一个活人的手,苏子昭怕也要被吓一大跳。
她压压心底的惊讶,执起那妇人的手腕,把起了脉。前世,她也曾学过一招半式的医术,再加上今生有那本古籍,通过望闻问切,判断一些简单的病理也不是什么难事。
悠月倒是不知道苏子昭竟然还会医术,和小玉一样,在一旁翘
首以盼,只觉好奇不已。
约摸半柱香的时间,苏子昭才放开了妇人的手,面上展露一丝微笑,道:“还好,只是普通的风寒,不过是拖得久了点儿,幸好你今日买了药来,不然要是再拖个几日,怕是便要成了肺痨了,如今把药买来了,你早、中、晚各煎一服给你娘喝,多养几日也就好了。”
想了想,苏子昭又道:“只是,若是你们继续在这里住下去的话,怕是难免不会再出什么意外。”说起来,苏子昭不禁好奇,“看你们家四周皆是荒野,难不成这里只有你们母女俩吗?”
听苏子昭如此问,小玉娘不由叹了口气,道:“不瞒恩人您说,我们其实不是这里的人。”
“哦?”苏子昭挑眉。
小玉娘道::“我们本是住在平城一个小山村里的,可天有不测风云,一年前,平城发生大难,旱了整整一个春,寸草不生,没了粮食,许多人因此饿死,后来好不容易等到风雨来了,偏偏又引起了洪流,死了更多的人……”
她叹了口气:“我先生本是村里的一个教书先生,看见许多人遇难,便前去营救,谁知……谁知……”
说到这儿,她已经泣不成声,苏子昭却是明白了,她的丈夫多半是救人的时候死了。难怪这小玉母女俩虽如此落魄,却是知书达理,显然是良好的家教所成。
小玉娘又说:“后来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一路跋山涉水,本是来寻我们京城的一个亲戚的,却没想到,那个亲戚也已经全家惨死……”
全家惨死?
听到这里,苏子昭的心微微一动,连忙问道:“不知您的那个亲戚,是哪户人家?”
妇人叹了口气,幽幽道:“京城苏家……”
苏家!苏子昭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愣起来,悠月也是睁大了眼睛,“呀”的一声叫了出来,小玉被她吓了一跳,忙问:“悠月姐姐,你怎么了?”
两人一路早已混熟悉了,交换了各自姓名。
悠月嘴唇张了张,看了眼苏子昭,并未开口说话。
苏子昭愣了会儿,才迟疑道:“您确定是苏家?”
妇人不禁奇怪,这位小姐反应怎的这般大,可转念一想,就释然了,苏家一夜之间,满门被屠,是个人,说起来都会害怕的吧?
她摇摇头道:“当年我离家出走的时候,苏家何其繁盛,而今,却是落得如此下场,唉!时也!命也!怪不得别人了!”
妇人说起来倒是轻松,可苏子昭却是听得沉重无比……等等,苏家,离家出走?平城?
她好似记得,娘亲在世时对她说过,她有一个姑母,年少时与人私奔了,去了个离京很远的地方,因为败坏家风,便被逐出了家谱,莫不是……
她看向妇人,眼中带着惊疑,轻声地开了口:“敢问……您……您的名字,是不是苏良芳?”
她记得娘说过,那个姑母的名字,就叫苏良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