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昭也看出这位富商大贾不是奸诈狡猾之人,指了指身后的悠云手里提着的一壶酒,盈盈笑道:“我近来才开商铺,有许多事情不懂,还望黄老爷能够多多指点,这次登门拜访,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唯独带了这一壶自酿的酒,不知合不合黄老爷的心意。”
“酒?想不到苏子昭还会酿酒?”黄富商这才看清悠云手中所提之物,眼睛立刻就放出了光,方才他就嗅到了一阵醉人的酒香,一时间只顾着打量苏子昭,没有寻找出处,没想到竟是苏子昭带来的。
要是寻常的深闺女子,提着一壶酒来拜访一个陌生人,是要遭人诟病的,但黄富商生性豪爽,不拘泥于这些小节,因此没有在意,只是点头:“好,苏小姐这般有心,黄某人就恭敬不如从命,来人,拿杯来,今日我要好好喝一杯。”
要知道,那些个妾室、姨娘,一个个都经了他大夫人的嘱咐,一双双眼睛都牢牢盯着他呢,不许他沾一滴酒,说什么他年岁已高,喝多了酒对身子不利。可他当年就是以卖酒起家的,贪杯多年,一时半会儿怎么戒得了?因此在家中真是烦闷得紧。
下人很快就将杯子拿上来了,却不是苏子昭料想中的什么明月杯、琳琅盏,而是极为普通的酒杯。
看出苏子昭的诧异,黄富商哈哈一笑:“也就是那些文人才会用那种名贵之物,喝酒喝的是酒,又不是酒杯,那些无非只是瞧着好看罢了,不要也无妨。”
事实上,他那位大夫人,
前几日才发过威,将他所有的酒杯尽数砸了,只剩下了这最为粗俗的一套。
苏子昭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觉得这房间里无不是名贵之物,就连小轩窗都是雕花饰玉,这种酒具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酒坛很快就被揭开了,一股异香扑面而来,引得黄富商忍不住深嗅一口,眉宇间浮现挡也挡不住的喜色:“好酒,好酒!一嗅就知道,这酒的滋味定是极为绵长,咦,似乎像女儿红,又似乎不是……”
“是女儿红。”苏子昭点点头,看来这黄富商果然像她打听到的一样,是个极为爱酒的人,这下事情可就好办多了,“只不过,不是寻常的女儿红,黄老爷尝尝便知。”、
“好,好!”黄富商连忙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啜了一口,闭着眼半晌没有做声,看得一旁的悠云心里暗暗着急——这酒哪里是自家酿的,分明就是在外头买来的,而且还是最为便宜的那种,也不知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不肯听她的,去另买些名贵东西送来……
想不到黄富商一睁开眼,眼里竟是闪着遮也遮不住的亮光:“好酒,好酒!这到底是怎么酿的,怎么会如此清甜?”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对外是不说的,”苏子昭笑了笑,接而道,“只不过我与黄老爷一见如故,这秘方倒不是不能不言。”
“哦?”黄富商放下酒杯,已是明白了几分,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苏子昭恐怕是有事相求,“苏小姐有什么难事,但说无妨。”
见他把话挑明了,苏子昭也不再绕弯子了:“黄老爷可听说过近来好些商队遭劫的事?”
黄富商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想来你的‘国泰民安’生意有所亏损。”
“没错。”苏子昭倒也不否认。
“若是需要银子渡过难关,黄某倒是可以帮助一二。”黄富商道。
他家大业大,借些银两给旁人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若想要他倾力相助,却是不可能的了,谁知道那“国泰民安”今后发展如何?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可不会做。
“倒不是银子的问题,”苏子昭蹙眉摇了摇头,“只是那些商队遭际,遭得有些古怪。”
“哦?”黄富商毕竟是在外头闯荡过这么多年的,只一想,就明白了她言下之意,“你是说,这些并不是意外?”
“没错。”苏子昭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有时的确是要轻松许多,“我看,‘山贼’或许是有意为之,又或许,有意为之的不是‘山贼’,而是那些商队……”
黄富商的面色,早已从放下酒杯起就平静了下来,道:“这一点,黄某人可以帮你打听打听,若是真有那种狡诈贪财的商人,黄某不会容许他再呆在皇城做生意。”
商界出了败类,连带着他这个第一富商也会跟着脸上无光。
苏子昭心知自己这是找对了人,笑了笑道:“那就麻烦黄老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