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苏子昭与杨靖岿一同离宫,刚到永宁小宅,就见一个小厮在外头候着,那模样有几分眼熟,若没记错,应当是黄富商家的下人。
“苏小姐,苏小姐!”小厮一见苏子昭来了,立刻迎了上来,“我家老爷有请。”
“你口中的老爷是何人?”杨靖岿问。上次染坊之事,使得他整整几日寝食难安,他可不想再让苏子昭被什么莫名其妙抓了去,“我与苏姑娘还有事要谈。”
“这位是……”那小厮没见过杨靖岿,自然不知他的身份,犹疑着问。
“这是曜郡王。”墨烛上下打量那小厮道。
“曜……曜郡王……”那小厮吓得连忙跪地,“王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起来说话。”苏子昭扶起那小厮,“是不是你家老爷查到什么了?”
“是啊苏小姐,老爷请你速速过去一趟呢。”那小厮说着,看了一眼杨靖岿,又赶紧低下了头。
小厮走后,杨靖岿一阵无言,咳了一声问苏子昭道:“本王真有这么吓人?”
“当然,王爷您那张脸,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苏子昭才不会给他留什么情面,谁让这位大爷之前瞒了自己那么久?能一句话说破的事情偏偏一直不说破,一张脸总像是旁人欠了他几万两银子。
杨靖岿黑着脸,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笑,笑的竟是平日里从不轻易出声的墨烛。
墨烛看着杨靖岿的眼神,就知自己这下该死了,忙低头道:“奴才冒犯,请王爷责罚。”
“责罚什么,动不动就责这个、罚那个,”苏子昭瞪了他一眼,“你们王爷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样,全是你们这些下人惯的。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说着就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苏子昭舒了口气,心道自己终于摆脱了杨靖岿这座冰山,往外一看,不由吃了一惊——那赶车的,不是杨靖岿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诧声问道。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杨靖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我虽不是车夫,但黄富商的府邸还是知道的。若又是个居心不良的人,凭你和你那丫鬟之力,能与他们对抗?”
苏子昭心头一暖,嘴上却是半点不松动:“或许他本来没有歹意,见王爷您亲自前来,而且连个侍卫都不带,所以才动了歹心呢?毕竟堂堂王爷,可比我这个小民女值钱多了。”
话音未落,马背上的杨靖岿突然笑出声来:“本王只听说过东西能用钱来计算,却没听说过人也能如此。”
“你……”苏子昭气结,柳眉一蹙,索性不再理他。
下了马,才见那黄富商的门口也停着一辆马车,苏子昭正疑惑,忽见黄富商在车内朝她招手:“苏姑娘,速速与我同去,晚了就捉贼不到了!”
苏子昭连忙吩咐车夫紧跟黄富商的车马,两辆马车一路颠簸,朝城外去了。
皇城外头的一条小路,通往十里庄,十里庄外是两条大路,分别可以通往西域和北境,来往的商队多在这里歇脚,甚至有些为了打听消息的,特地派人在庄中最大的客栈中常年住着,以便早早得知从各地来的货物,和那些货物的价格,以判断近期什么生意好做,什么生意不好做。
苏子昭与黄富商等人来到十里庄时,天色已是有些黑了,来来往往的人却是络绎不绝,秋收之后,许多的粮食都在运往各地的途中,这种繁荣忙碌的景象将持续到初冬时节。
“三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跑堂的立刻出来相迎,牵起了苏子昭和黄富商的马匹,“里边请,里边请……几位的马,小的会好生照看。”
“你就劳烦你了。”苏子昭客气一笑,从袖中掏出一点散碎银两,放入跑堂手中。
那跑堂许是见得多了,倒也不觉得这点银子有什么了不得,脸上的笑意未增也未减。
苏子昭看着黄富商,她实在不知自己
到这儿来是做什么的,也不知究竟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
“先吃顿饭,旁的事情今后再说。”黄富商说着,将自己带来的一包行李丢入身后的下人怀中,不想却误丢到了杨靖岿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