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一个,方才还说说笑笑,忽然就板起脸叫人走。
苏子昭心里嘀咕,转身离开了,只余杨靖岿一人独自坐在桌前,食而无味。
良久,他唤道:“福伯?”
“王爷,奴才在。”福伯立刻上前。
“苏子昭近来常与杨淼泽来往?”杨靖岿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回王爷的话,似乎是。”福伯心里隐隐替王爷和苏子昭担忧,有些话却又明说不得。
杨靖岿放下筷子,无心再吃:“端下去吧,对了,那药膳她怎么一直没再送来?”
“这……苏姑娘说王爷身体已好,不必再吃了。”福伯低头顺目说。
“我记得,前几日你同我说,永宁小宅买入了一批药材?”杨靖岿接着问。当时他还以为苏子昭生了什么病,立刻叫福伯过去打听了消息,没想到她却是好端端的,用那些药材在房中鼓捣什么药膳。
见福伯不说话,他又问:“算算日子,那药膳也应该早已研制好了,怎么一直不见送来?”
杨靖岿身后的墨烛,淡淡道:“王爷,苏姑娘近日的确做了一些药膳,但都送去了尚书府。”
“尚书府……”杨靖岿喃喃着这三字,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之感,脸上已是一点点冰冷下去,“我记得李尚书的儿子李方正,与杨淼泽素来交好?”
“没错。”墨烛道。
他不会像福伯一样,顾忌这顾忌那,替苏子昭隐瞒消息,在他眼中,主子唯有杨靖岿一人,哪怕有什么说出来会令杨靖岿不喜,只要杨靖岿问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直言。
此时此刻,杨靖岿心里百味陈杂。方才见苏子昭来了,他是高兴的,哪知她头一句话,便是问杨淼泽的安危。之后,更是一句也过问自己,都是说的旁的事情,要知道,为了煞周家的威风,他可是花了不少心血,这两日已动用几乎大半势力,令周家在京城几乎寸步难行。日后,周邦彦绝无可能混个一官半职,而周邦彦那已经年老的父亲,随时都有可能辞官归园,只要后继无人,周家不出几年就会没落了去。唯有这样,才能消他心头之恨,否则就是将周邦彦大卸八块,他也不会放过周家!
与杨淼泽不同,他不会明目张胆地动用武力替苏子昭报仇,因此苏子昭根本就不会察觉。
之前的许多事,她不也没有察觉……
杨靖岿忽然发现,自己已情不自禁暗中帮了她许多忙,她的每一件事,他都想过问。而现在,她却在替那尚书府制作药膳……一想到这,杨靖岿的额头就青筋直跳。难道那些商铺给她带来的收益还不够多,还需要像下人一样给他人准备吃食?他恨不得将她从永宁小宅抓到府里来,不许她再见那李方正一面!
“今后她去了哪里,全都要告诉我!”杨靖岿吩咐墨烛道。
“是,王爷。”墨烛点了点头,唯有在看向杨靖岿时,他的神色才是恭敬的,平日里则满脸冰冷,连笑容也不起一丝涟漪,仿佛一块没有知觉的石
头。
苏子昭并不知道自己已被人牢牢监视了,每日在家中制作药膳,制作得不亦可乎,而那孙掌柜,并没像她推测的一样,会要辞去掌柜一职告老还乡,而是继续呆在了“国泰民安”,而且比之前打理得还要认真。她哪里知道,这是因为孙掌柜那日怕她见生意亏损就要逃跑,悄悄跟在她的马车后头,看她究竟是不是去曜郡王府,哪晓得她不仅去了曜郡王府,而且还去了杨淼泽那儿……
有这两位王爷撑腰,生意还能有什么问题?
因此,孙掌柜也就甘心乐意呆在“国泰民安”了,就是赶他走他都不一定会走。
这日,苏子昭在家中忙活着,外头忽然来了个人。悠云见这人面生,就没有立刻让他进来,而是进去通报了苏子昭一声。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苏子昭皱眉问。
“他说自己叫宋峰。”悠云答。
“宋峰……”苏子昭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良久,脑海中才浮现出一个人来——宋峰,不就是周家将那鼻翼有痣的齐管家赶走之后,她特地安插在周家的眼线吗?
“快让他近来。”她忙说。
这个眼线,一直隐藏在周家,如今忽然前来,想必是周家发生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