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施夷光不明白什么是存档，但她看得懂“损坏”两个字。
损坏，打不开，顾名思义就是这方世界毁掉了，这很容易理解。
“算了，毁了就毁了吧。”
施夷光失落地说道，
“本来就已经濒临毁灭了，只是活着的人看到还是觉得有些......”
她话还没说完，林琅便开了一个新的存档，捏好和上一个存档同样的脸，选好同样的BUFF进入了游戏。
屏幕上出现一个古朴的巨人，双足踏地，双手擎天，一手握着太阳，一手握着月亮。
系统提示：“盘古正在开天辟地。”
施夷光：？？？
就这么点几下就开天辟地了？仙界大能果然恐怖如斯！
林琅指了指屏幕说道：“看，我就说是假的吧，随便点两下盘古就开天辟地，进去请出风灵老祖来就可以无敌了。这些都是假的。”
施夷光指着屏幕问道：“风灵老祖？很厉害吗？连师兄你都要叫他老祖？比这位开天辟地的盘古还厉害？”
少女你侧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我跟你说世界是假的，你问我风灵月影厉不厉害？
林琅解释道：“它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它是能直接改变世界规则的问题。”
“你想，世界规则肯定是稳定而自然运行的吧，你是修仙的，你肯定明白这个。当有外来的东西能随便改变它的规则的时候，就证明这个世界还不完美，我们就可以说，它是不真实的。”
说着，林琅指了指游戏里比较简单的一个又一个头像，接着说道：“你看，他们既没有实体，也没有灵魂，只有一个有一个机械而重复的对话。”
“这在我们看来，根本就不可能是‘真实’。”
施夷光淡淡地说道：“你又怎么知道，在你不交互的时候，他们互相之间在说些什么呢？”
“说到底，你只是更高维度的‘大能’，轻易在这里面就有主宰一方的能力，而我们，苦苦追循，数千万载修炼，不就是为了超脱出这一方世界，成为和你一样的大能吗？”
这不就是施夷光版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吗？
修仙之人果然不一般，随便说句话就贴近庄子之意了。
是啊，你没亲眼见过，你怎么知道人家私底下没说话呢？
哪怕这就是个电脑程序而已。
这说法有点儿想薛定谔的猫，或者说观测者效应——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你不看的时候，这些npc都在各忙各的事情？
在很久以前有一部叫做《西部世界》的剧就已经提过这个猜想了，一群智能机器人，给了他们无限接近人思考的能力，再一次有一次重复的角色扮演游戏中，他们居然真的就当做自己是在上世纪A国西部生活的牛仔，而且还觉醒了“自我”意识！
这个猜想是可能实现的——施夷光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明吗？
林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点点破碎。
不是，本来打算说服她的，怎么反过来快被她给说服了。
难道说双修时候的体位会决定男人一生的地位吗？
林琅从桌底掏出手机，默默下了十单西北黑枸杞。
施夷光没有在意林琅的小动作，指着屏幕问道：“不管是真是假，我出来的那一方世界应该就没有了是吧？”
“理论上讲，没有错。”
林琅回答道。
因为《鬼谷八荒》每次重新开档的人名主城啥的都是随机的，只有怪物是固定不变的，对于上一个存档而言，就是一个全新的平行时空，类似于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地球与蓝星。
施夷光听到这话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琅：？？？
少女，你能说出这话，让你去辅助元首复兴德三至少得是个肥皂制造专家。
“嘛，整个八荒就咱们俩最强的剑修，一先一后都登仙了，剩下那帮‘正道’的歪瓜裂枣早晚要被冥妖杀光，与其死在冥妖手里，还不如就这样不明不白带着它们一起同归于尽呢，至少还剩个骨气。”
施夷光耸耸肩，蛮不在意地说道。
她说这话放到现世属实是有点战犯嫌疑，但那游戏里的整体基调就是这样，内忧外患，人族还在不停地内斗，一整个末日残响。
“其实这个世界真与假，于我而言都不是很重要。”
沉默了很久，施夷光方才说道，
“重要的是，对我来说，你在那个世界真的活了上千岁，也真的手把手一路带着我成了剑仙，哪怕对你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点了几下。可在我眼里，你是真的，你的爱是真的，而我对你的...爱，当然也是真的。”
“那个世界或者是毁灭了，又或者是脱离了‘天道’的掌控，很多人或许是死了，或许是迷失在了时空的乱流里。”
“这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在我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琅感动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那我能打游戏了吗？”
施夷光满是幸福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修为这么弱，还不想着修炼，天天光想着玩儿!”
“走，跟我进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