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说道:“诶个老头儿,我小看你了,你还是个懂哲学的。”
晋爷说道:“我不跟你说了么,我们现在授箓都得是数学系的研究生,跟他们处得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学到点新东西。”
二人聊了半天,天色将晚,参与修复法阵的道士们也逐渐开始收功,原本热闹的龙虎山归于平静。
收了巨大金身的张天师踏着四方步,来到林琅和晋爷身边,笑眯眯地说道:“林道友的飞舟法器果然神异非凡,与咱们的法器虽不是同一个路子,却也让人受益匪浅呐。”
“我这里备好了晚膳,我们一同去用,近日里你东奔西跑,费了不少心力,不妨在龙虎山休息些许时日。”
左右最近也没什么事,林琅说道:“龙虎山千年道场,只要在这儿站一会儿就能感受到浩**紫炁萦绕在身,端得是洞天福地啊。”
“既然天师相邀,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自从出道以来,这是林琅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自称为晚辈。
因为看到张天师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打不过。
与晋爷一样,当代的张天师一眼看过去就是个普通人,可当你不经意地用余光去瞥的时候,就能看到他脚底下那凝实如实体的紫炁祥云,和头顶无时无刻不飘着的三十六雷部诸神,以及三只眼看着世间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晋爷请天尊,就能请三秒,一秒都不带多的,出现三秒直接就能把小世界的BOSS给办了。
张天师直接头上全天二十四小时顶着。
“道友客气了,好歹也是当世唯二的仙人,怎么还称其晚辈了呢。”
张天师意味深长地说道,
“近日里凡间事多,还要你和施剑仙多多地费心。”
说罢,微微让身,便带着林琅几人去了餐厅。
一路上,林琅晃晃悠悠地东张西望。
张天师见他这般模样,便主动问道:“林道友有心事?”
林琅说道:“嘛,不算吧。这不中午才从崂山过来么,就感觉降临派和颛顼派差别还蛮大的。”
“哦?愿闻其详。”
张天师乐呵呵地说道。
林琅想了想,说道:“你看,这龙虎山到处都是异能者,也到处都是来旅游的,好多你们正式授箓的道士也跟导游似的拉着游客算命,卖假药,就很平易近人。”
张天师脸色一黑:“药是真的,就是不太管用而已,保健品啊。”
“诶,好好好,真的,真的。”
林琅说道,
“崂山就不一样,整个崂山只有青松子和清风两个人,知客的道士,游客们看到的三清四御,都是假的。真正的主事人高高在上,根本就懒得理会下面的凡人。”
“其实你们也可以这么做的不是吗?反正有拘役世界核心的技术,生活物资是完全不愁的,就连修行的物资也不会短缺,为什么你们天天活得这么累呢?”
张天师闻言,缓缓说道:“有道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你离开了人,怎么法地?不法地,怎么看天?”
“降临派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人中龙凤,精英中的精英,眼高于顶,只想着上面有比他们更高的存在,可以引导他们走向通神之路,根本就不在乎凡人的死活,纵有神妙手段,却是离经易道,越行越远。”
林琅说道:“离经易道,不是指胎儿脱离母体的过程吗?不能轻用吧?”
张天师却道:“悟道着离了道的本体,只追求后天的种种手段,却忘记了存留先天之炁,这不是离经易道是什么?”
“有人说,人出生的那一刻,就是在迈向死亡,在我看来,降临派诸人都是如此。”
“修道之人的先天之炁在丹田,可道的先天之炁,却在人类整体啊。”
林琅恍然。
不知不觉间,诸人已经走到了用膳的地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饭堂,里面有荤有素,味道还算可以,就是比较好的大学食堂的水平,来吃饭的人有道士,有香客,也有景区的扫地阿姨,大家都互相坐在一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仅仅是这一眼,林琅心里便知道,龙虎山比崂山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似乎是看出了林琅的心思,端着餐盘的张天师催促道:“赶紧去盛汤啊,再晚一点儿可就喝不上银儿莲子羹了,一周才熬一次呢。”
“诶?哦哦哦!”
林琅赶忙带着施夷光和顾清歌二人,加入了浩浩****的抢饭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