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轻轻咬住嘴唇,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林琅。
良久后,顾清歌突兀地说道:“我们去伊犁吧?听说那里的山坡上长满了紫花苜宿,每到晚上,借着月光都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小野花,上面挂着点点滴滴的露水,漂亮极了。”
“我还听说,那里的羊群趴在山坡上吃草的时候,你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云彩挂在半山腰上一样,干净得不像人间。”
“还有还有,你知道吗,那里有好多好多小白杏的树,春天的时候会开出很漂亮的杏花,那里的杏子和我们这儿的黄杏也不一样,是白色的,外皮没有那层扎人的小绒毛,从树上摘下来就能直接吃,特别甜。”
随着顾清歌的描述,两个人场景一变,出现在通往伊犁的火车上。
看着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林琅才感觉到,华夏真的好大好大,这只不知疲倦的铁皮怪兽跑了三个日夜,才刚刚进入了疆省的边界,两个人还要再走一天一夜才能到伊犁的草场。
从前,现在,车马总是和人生一样地缓慢。
习惯了高来高去,习惯了一眼万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林琅都不曾有过这种身为普通人的感受。
“哐七哐七”响着的绿皮卧铺车厢里,弥漫着浓烈刺激的泡面香味和汗臭味。
要下车奔赴生活的人们拉着巨大的塑料尼龙袋子,“呼啦呼啦”的劣质塑料声音点缀着旅行人并不算沉稳的梦乡。
顾清歌把头轻轻靠在林琅的肩上,梦呓般地轻轻呼唤着:“我真的好喜欢你。”
耳鬓厮磨间,少女那略有些疲倦的脸颊柔软而温暖。
如果不是陡然变换的场景提醒着林琅,他或许真的会以为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画面,只是自己年少时候看小说才产生的一场荒唐又刺激的梦,他或许真的会以为眼下的这些,才是“真实”。
“我想让自己许个愿望,摘个星星坐在月亮上~我先让自己随风歌唱,音乐就是我~的信仰~~”
半梦半醒间,顾清歌迷迷糊糊地哼唱着胡彦斌的一首老歌,嘟嘟囔囔的,偶尔还会吐个泡泡。
林琅失笑,把她搂在怀里,或许是有些热,小姑娘时不时还会蹙紧眉头。
“我想让自己飞翔,年轻时翅膀我要飞过太平洋,我想让自己跟着太阳,找到那片属于我自己的清朗。”
林琅也轻轻跟着哼唱,权当做摇篮曲唱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