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不敢劳烦覃大哥,你就告诉他说,有人在府外等候,不见不散。”夏侯将军训话最恨旁人打扰,卫嫤自不会忘记师父这点习惯,既然来都来了,也不在乎多等个一两刻。
覃远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发觉有几分眼熟,他忍不住问:“姑娘怎么知道在下姓覃?”
“我就是知道。”卫嫤顺着他的话随意答了一句,转头又望向那熟悉的大门。
与左相府不同,将军府每日出入的车马兵将犹多,入夜之前大门便一直是敞开的,白天里特别是初晨到晌午那段时间府内外会变得十分热闹,往来军报飞书,还有各级将士,都习惯在这时交换军情。而到了夜里,这儿才又会回复冷清。
望着那高大的门脸,卫嫤的心思渐渐纷乱。
她从小没有父母,也不大记得五岁以前发生的事,她记忆之中最深刻的那一幕,便是那一年风雪相遇,夏侯罡一念之间救下了她,而她,也在一昔之间有了家。夏侯罡身为两朝重臣,是朝堂上出了名的老顽固,虽然他对她一直严厉,火爆脾气也不好招惹,却是她这一辈子真心想孝顺的人。这样简单的执念一直埋在她心底,时而清晰,是而模糊,她毕竟不如予聆那般人情练达,心思也不够细腻,她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借着卫嫤这个身份好好活着,可此时此刻站在门前,她在发现自己,其实不能。
卓桦的过去与卫嫤的未来,拼贴在了一起,渐渐竟成为不能割舍的两个部分,她发现了卫梦言的秘密,第一时间,仍旧是想到回将军府复命。
她终于明白,自己留下来不仅仅是因为要查出“身死”的真相,更因为她还想帮到夏侯府,还想帮到予聆,还想帮到那个养育她十几年风雨不改的好师父……
她花了四个月的时间,仅在这一刻顿悟如醍醐灌顶。
“姑娘,看这天色好像快下雨了,你不如先回去……”
天边隐隐传来了雷阵,沉闷得如同战场上叩响的战鼓,一声接着一声,滚滚而至。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将她又拉回到了那个热血杀戳的战场。
她站着没有动,笔直地如同往昔:“没关系,我等他出来。”
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她却不闪不避,任由风雷肆虐,松散的发髻散落下来,乌亮的青丝在脑后扭结成一丛乱草,她牵着一只毛驴,坚定地站在将军府的门口。
一道闪亮划过,堪堪照亮了她明丽的小脸。
覃远明看清她的容颜,顿时就惊呆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