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看见卫嫤站在门前,脸上一愣。
卫嫤打量着她,觉得好生眼熟,却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她狐疑地看看身后的王佐,却见此人上前指了指,却是向着另一边:“这才是我家,那边是翰林院五经博士苏原苏大人的府邸。”
“苏……你是说苏子墨?”卫嫤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舀水的丫鬟,她想起来了,这是别人家里的贴身丫鬟。郁闷。自己家那两个贴身的一个还在莆园里趴着哭爹喊娘,另一个一早便不知死哪去了,哪像人家,出入跟着也倒罢了,还能当男人使唤。
“这位姑娘是苏府的管家,苏叹。”王佐随口向她介绍。他的本意是想告诉卫嫤这苏府里多么会用人,选来的丫鬟也都是百里挑一的,没想到卫嫤听了反倒失笑了。
“又是贴身丫鬟,又是马车夫,又是管家?她领几份工钱?给不足三份钱,谁来做这份工?还好意思学人布施?”卫嫤一脸同情地看着那名叫苏叹的丫鬟。
“谁说做三份事就要领三份钱?”这话王佐头一回听到,不免又对卫嫤多了几分好奇。
“我说的。多劳者多得嘛……谁是天生受累的?能者多劳是没错,可多劳者必须有所报酬,品次一拉开,人心就看得出了,是上进还是混日子?是别有所图还是忠心耿耿?一眼就可以分清……像这种任劳任怨的,不是傻子,就是心机深沉。我见一个一个准。”卫嫤得意洋洋。
“这位是……左相家的小姐?”那苏叹的机灵劲不在云筝之下,却因生得笃实而多了些持重,看起来可靠得多。
“唔,对啊,我就是卫嫤,今次来你们这儿逛逛,顺道去王公子家坐坐,也没别的事,啊,代我向你家小姐问个好。”卫嫤不知从哪里扒来一根草含在嘴里,说话便模模糊糊地。
那苏叹看了好久,也没从卫嫤身上看出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来,除了长相好看,另的地方真可谓一无是处,要仪态没仪态,要风度没风度,拿什么跟自家小姐比?
她忍不住想,不就是破了个案子么?有什么了不起?
王佐不耐烦了,转头向自己家的大门走去,卫嫤才又十分佩服地看一眼苏府那还勉强称得上门的东西,跟在王佐屁颠屁颠地进了门。
见过了最没落的官家府邸,再看王佐家,就不觉得寒碜了,反觉得处处干净整洁,简单细致,尽得主人风范。
庭院里一棵柳树,被修树的大剪子斩得整整齐齐,远远看去跟片儿伞盖似的,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再瞧那夹道的两列女贞子,形状就更可爱了,就像一朵朵身态相仿的小蘑菇。
卫嫤一进门就绕着那棵树绕了好几圈。
看了这府里的陈设,也不难理解王佐看不得自己那德性的原因了,就她那狗窝,来了人真的没地方挪脚。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把一箱金钗步摇撒在地上,几天都没记得叫人收拾,害箫琰一进来就扎了脚趾。
内院里就三两个家人,都是老人家,生得跟王佐一样刻板严肃,除了脸上的褶子多一点,也没什么别的异样。这院子不小,却真特么冷清。
“祁叔,帮忙把烨郡王府里的常大夫请来看看。”王佐向其中一个老者丢下句话,见卫嫤还在四处张望,不觉又生出一丝惊异来,卫大小姐看到那破破烂烂的苏府只有惊奇却没有嘲笑,这会儿进了王家的宅子,也没露出千金大小姐该有的不适应,相反,她对什么都非常好奇,不到盏茶的功夫,竟然就将里里外外逛遍了。
“这院子不错,我喜欢。”卫嫤由衷地喜欢,因为清静。她琢磨着等小魂他们再长大些,就在城里置一座这样的宅子,让老张带他们都搬进来,再请个先生来教他们识文断字。
“进来。”王佐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待她看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收回目光跨进了门槛。
“进去做什么?我看也看过了,该走了,我跟你又不熟,难道还要留下来用膳不成?”卫嫤大概明白这家伙的行事规则了,标准的大男子作派,习惯了他人的服从,就好比说这一回,他让她过来王家看看,她就来了,没反抗没敌对,他态度还挺好的。
但想让她一直顺从下去,切,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