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稳坐武林盟主之位,其武学渊源,自不必说。这黑衣女子的年纪看起来比卫嫤大不了多少,却在武艺修为上不知强了多少倍,卫嫤看一眼及知道,即便是全盛时候的卓桦,也难以在对方手中走下十招。
她刚才确是将话说得太满了,不过如果不壮起胆子试试,就永远逃不出这疯女人的手心。
黑色的旋风很卷动着箫琰华丽的衣袍,像他揉搓得如一片即将凋零的花,他嘴间微动,突地一抬手将卫嫤向漩涡之外抛去,那黑衣女子抬头,冷笑一声,朝着卫嫤落下的方位疾驰。
箫琰在身后叫道:“柳沁!”
熟悉的呼唤,令她身形微滞。
黑衣女子转身,突感一道强大的掌力呼啸而至,她的目光立时冷暗下来。
箫琰居然对她出手了。
她手上缠着的小蛇似早有准备,朝着箫琰腕间张口咬去。
她身子一拧,与那强劲的掌风错肩而过。
“箫琰!”卫嫤被刮地的劲风扫落,滚地三四圈才爬起来,直到这时,她才听清了箫琰的话。
“快走,我们打不过她的!”那语气充满了焦虑,绝计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砰!”地一声巨响,带起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向箫琰激射,卫嫤眼睁睁看着他整洁华丽的衣衫变成了破烂的布条,箫琰身子一歪,借力滑开数步,按不住胸臆中沸腾的血腥,朝天喷出一口鲜血,差点跪倒下来。
一招定胜负。
那名叫柳沁的女子咬着唇,面不改色,只是发丝更乱,在风中狂舞得如万条灰黑色的毒蛇。
卫箫不觉看傻了眼,这女人好强的内息!
“小姐快走!”箫琰甩开附在腕间的小银蛇,将发黑的手掌收回来,藏在了破破烂烂的衣袖里,再抬头时,却还是重复着那两字,“快走!”
卫嫤动了动脚,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行动自如。
她一脸震惊地望向那如母狮般癫狂的柳沁,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花重泪提起过的人。
柳欢,柳沁……怪不得这武功如此厉害,原来竟是南禹柳家的传人。
怪就怪她太迟钝,以箫琰的出身,能与他订亲的南禹望族还能有几个?她怎么就糊涂了?
跑!是该跑的!可是箫琰又要怎么办!她不能丢下他不管啊!
现在才回味出那句“抢男人”的意思,她才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
而最可恨的是,如今她除了一身轻功还能用,暗器手法还剩几分,其余各项都施展不出来,卫小姐是娇养的,跟糙养的卓桦是两回事。烨郡王府上那位大夫说的没错,卫小姐体质偏寒,与卓桦截然不同,这样的体质要调理好过正常女子的生活并非难事,但是,她再却也无法拾起以前的功力,她承袭卓桦的功体是至阴至寒的,练下去,只会渐渐毁了这副皮囊。
她不能死,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跑起来,却跑不过风,可她身后跟着的,是风还快的柳沁。
箫琰也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追。
卫嫤不想殃及城北坞壁的这些孩子,更不想老张跑来硬出头,便只好掉头往城里跑,而柳沁却真是同她卯上了,竟追着她的背影没命地挥舞着短笛,卫嫤仗着自己那身轻功还能抵挡一阵子,但时间一长体力耗尽就玩完了。
两人的距离在拉扯中时近时远,近的时候,卫嫤差点就被这头河东狮敲中背心。
“别追了,我不和你抢男人了,你要你拿回去吧,我男人有的是,不缺他一个。”卫嫤真想扇自己两人巴掌,这都说的什么混账话。
“你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就不知道了?今天不结果了你,他**又再反悔该怎么办?”柳沁长剑直刺,势道迅疾,吓得箫琰直冒冷汗。还好她天生没脑子,不然卫嫤早死十次不止了。
“箫琰,剑,剑……”卫嫤蹿起来,避过扑背而至的劲风,却被生生扯下一截袖子。
柳沁的肤色不好,除了有些发黄之外,更带着三分菜青色,衬得原本还算清秀的眉目几许阴沉。这时卫嫤洁白如玉的手臂露了出来,更引得她嫉妒发狂。箫家人一向都只喜欢漂亮的东西,拿她与卫嫤比,孰胜一筹,不言而喻。
她抡起短笛,出手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