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世子,没想到你还真把自己当丫鬟使唤了?当真有趣!”予聆放下帘子,言辞之中竟含着无边讥诮,与他素日里那皎皎如明月的气质霄壤有别。
他称箫琰为世子?卫嫤闻言皱了皱眉头。
她心有不满:“你还真的吃撑了没事做?箫琰的家世你也去查?你可知道,他是我的人!”
予聆道:“正因为是你的人,才要查得清楚彻底,否则,我又怎知他是否可靠?不过……嫤儿,你好大的本事,居然能把南禹三大家之一的箫氏公子收为己用,真是令人意外。”
“什么收为己用?不懂就别乱说!箫琰他跟别人不一样!”卫嫤鲜少听见予聆这般尖酸刻薄的语气,一时板起了脸。
箫琰收起那一脸媚色,淡淡地看了予聆一眼,并不听他们绊嘴,只低声道:“嫤儿,我有事出去片刻,你们先走,不必等我,记住,路上小心!”说完,也不管卫嫤同意不同意,便已纵身飘出车厢,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
予聆伸手欲要拦住,却被卫嫤按住。
“他不会害我的,你不用担心!”
“不会害你?嫤儿,你可知当年箫氏一脉对南禹宗族做过些什么?光凭一句话,你就信他?”
卫嫤按在他手背的那只手,慢慢地挪开,收回在自己的膝盖上。
“予聆,有件事你们都弄错了。南禹箫氏从未以南禹宗主为念,又哪来的背弃之说?他之所以投奔皇室,不过是因为他是织云皇后的丈夫之一。箫琰的身世,我知道比你清楚,所以我选择相信他。靖华宫下那间密室,正是织云皇后与箫琰的爹爹相聚之所,这次如果没有它,我们早就被那老太监大卸八块了……对于冯喜才,我们早有准备,今天便是我只身一人,也有机会遁水逃脱,牵扯上你,只是意外。”
“意外?”予聆没想到会等来这样一个答案,立时噎住。
不过盏茶的功夫,箫琰便如鬼魅般重新出现在马车里,这时,他手中已多了两把长剑。
“匆忙之中得来,可能不称手,但有总比没有好。”他将长剑交给二人,神色凝重。“你出去,就是为了这个?”不能携兵器上殿,故而予聆的佩剑也没带来,箫琰此行,无疑是雪中送炭。
“嗯。”箫琰习惯地捋了捋鬓边发丝,收起了兰花指。
“哪来的?”予聆反手摆弄两下,觉得这剑还不错,但马车内太暗,看不分明。
“偷的。”箫琰语气未变,倒是干净利落地从腰中抖出一把软剑,簧扣弹开,剑身便已绷得笔直。剑如秋水,映着他比秋水更柔的眸子,竟有三分眩目。
马车打了一个弯,任轻风卷起车帘,缝隙中投入点点灯火,映花了三人的脸。
卫嫤将头上的叮叮当当全数拿下,一点点地分解成为豆大的金珰,攥在手里。
暗夜躁动,只听车轮轧过青石路,嘎嘎作响。
卫嫤的目光跳过几次暗角,指间的金珰滚来滚地发亮。
予聆突然道:“嫤儿,我教给你的本事,你可都还记得?”
卫嫤点点头,将长剑换至左手,慢慢靠在了车窗上,目光从帘后穿透,将巷中的黑暗角落又再慢慢扫了一遍,确定了藏人的位置。
对于隐卫来说,哪儿可以藏人,一眼便见分晓,卫嫤恢复了功力的同时,五感恢复了灵敏。
她咬唇一笑:“老规矩,左边五个归你,右边七个归我。”
她一边说,一边退到了车厢角落。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拿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各人的心脏。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