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满地木屑,叹了口气:“花少侠这是做什么?我们相府可还少了这些小凳子小椅?”
花重泪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答道:“知道是不缺,但我们在这儿白吃白住,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不做些事情来,总觉得心中难安。我也知道相爷财大势大,不缺这些木头,不过我做的这些可不一般。你看,都是可以折叠收起来的,给洗衣洗碗的婆婆们用,她们一准儿高兴。”
他说完,弯腰摆弄着一张成品,将凳面折合,往上一提一拉,凳子就合拢了,倒提在手里,还不觉得累。他身后已经做成了七八张一样式的,就此摆成一排,在橘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爱。云筝上前提了一张在手里,琢磨着也感到十分惊奇。
侯白的眼睛亮起来:“这样式果然新异又好用,花少侠是怎么想到的?”
花重泪将收起的小折凳送到他手上,神情里隐约有些得意:“我爹平时喜欢藏些刀刀剑剑,有时候也藏银票,怕我娘收了去,就鼓捣些机关作掩饰,不想也能瞒过我娘那双火眼金晴。对了,这一点卫姑娘和我爹很像,她好似也喜欢折腾这些,前几天我去品琴苑的时候,就看见她装了些机关在王兄窗下,还不许我动,瞧着怪有意思的。”
“花……少侠,你刚才说,我家小姐在王公子窗下装了机关?这怎么可能?”云筝吃惊不小,她素知卫嫤对王佐不喜,但没想到会在这上面使绊子,赶巧的是,今日卫嫤与梅山都听旨进宫了,那品琴苑里便只有一人,岂不是……
“云筝,且莫着急,小姐向来剑走偏锋,她这么做一定有其道理,却未必是针对王公子。这中间有些蹊跷,我们不知内情,一时也难以揣度。”侯白说归说,可心里也隐约感到有些不安,便道,“这样,反正今夜里再无他事,不如你我现在同去品琴苑,看个究竟?”
花重泪记起卫嫤的叮嘱,有些急了,道:“那些机关其实是……”
话到嘴边,又哧溜一下缩了回去,一时难以决断。
侯白与云筝被他吊着半句话,亦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毛。
凉风习习,落叶肃杀,现下却只是七夕初过,秋意未深的时节。
花重泪正思索着要怎么将今时的布置说给他们听,却突然感到一阵沁凉自背心透泻而出。
“有杀气!都退后!”他猛地暴喝一声,将手里的小锤扔下,闪身掠出了门口。
夜幕之下,黑影起落,利落的身姿划过长空,勾起数道暗色流弧,草叶轻动,纷纷指向品琴苑的方向。花重泪胖实的身影并不笨拙,一晃之下,便如一道粗壮的闪电,消失在夜幕之中。
侯白被那冷风一吹,已然清醒:“云筝,去落英居通知青萍,让各房别在四下乱走,特别留意六公子的人,别让她们乱了场子……”
而此时……
品琴苑里……
王佐倚窗而立,手里尚余小半杯浓茶。
身边的几案上,正横着那把刀,刃影华光,随着灯影蒙蒙,流过一道莹亮的弧。
十余名黑衣人自四面八方翻墙入院,慢慢向屋子靠近,同一色的人皮面具,被灯火映得发黄。
屋子里没有点灯,外明内暗,人影便隐隐约约地透写在窗格上。
外边很静,可还是听得见数道粗细不一的呼吸。
“一,二,三,四……五……六?”王佐捏着茶杯,一直摁得指腹发青,心里却冷冷地笑了,“狗皇帝,你还真看得起我,居然派那么多人来?那我该给一份什么样的回礼予你呢?”
他将长刀拾起,慢慢起身走向了门边。
地上漏下的细光被挡了一半,门外显然有人。
王佐勾起的嘴角,突地浮起了一丝寒意,他没有开门,却是反手持刀,突然破门刺出。
“呃!”那刀太快,门外之人躲避不及,竟生生被切断了脖子,摔成了两截。余人反应神速,应着那声闷哼,数道冷光劈面而来,将王佐罩在了一片杀机之中。
“哼!找死!”王佐长刀未收,单足挑起无头死尸,将众人横扫而过,衣袂连风,刀光破空,引出一声龙吟。他武功是不怎么样,可是手里这把,却是削铁如泥的神兵。这一招横扫,实际已是空门大开,那些人忌惮王佐手里的兵器,均各退后一步,未敢强袭。
王佐一招未完,便又使去了第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