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问诗是个左右逢源的商人,自不会放过巴结拍马的好机会,只是今天晚上,他却有点儿心不在焉。
气氛不对,从卫嫤离席之后,这场宫宴就变得没什么意思了。所有人都好似看准了苏子墨会进宫为妃,都明地暗地往上贴,而身为卫相姻亲的梅家,自然没讨着半点好处。
他笑得脸有些僵,放下杯盏,胡乱夹了些菜,抬头却看见对面的柱子下立着个媚色倾城的婢子正瞪着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睛往这边瞧,不正是陪着卫嫤一同进宫的丫鬟?
他丢了筷子,起身离座,朝着大殿的侧门一路走去,一直走到箫琰面前,才刹住步子。
箫琰反应神速,就在他路过的瞬间,脸色转白,由白变青,突然像截木头似地,往梅问诗身上栽倒。梅问诗还没开口,箫美人便“投怀送抱”了。
“小心!”梅问诗眼明手快地接住,忽感手腕一沉,心也跟着一沉……这么重?男人?他面色微变,就要松手,却不料箫琰竟“娇慵无力”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唉哟,奴婢头好晕,梅大公子可否行个方便,带奴婢出去透个气儿?”他眨了眨眼睛,装作弱柳扶风,害得梅问诗差点将昨天吃进去的也吐出来了。见过男扮女装漂亮的,却没见过漂亮成这样的……这种男人放青楼去就是一红倌儿啊,可是在他手上……咳!一来他对男人没兴趣,二来,他丫是个和尚哪。
“大哥,这位姑娘她怎么了?”
梅山坐得离主座太远,方才被人乌压压地挡着,根本不知道殿上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众口相传到了耳中,他已经找不到卫嫤了。
今天来的人太多,他又只是以梅问诗的亲眷身份陪座而来,同箫琰一样得看宫人的脸色,所以同样也是不能随意出入的。要说急,他比现在的箫琰还要急。
在他心里,表妹是最美的最好的最不得亵渎的,却不想在宫里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梅六公子的护短情绪一上头,急得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出去再说。”梅问诗看弟弟一头大汗,便知道他怀的什么心思,当下软软地叹了口气,将箫琰的脑袋扶正,半拉半抱地拽他出去。
“这位公子……”梅问诗的官是花钱捐来的,平日并不在宫中出入,是以宫人们都觉得眼生,但对梅六公子却很熟识。梅山为誉妃娘娘造的那把钗,令娘娘至今赞誉不绝,加之梅氏公子品貌向来出众,是顽石还是美玉,只消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箫琰的美人计不管用,并不意味着梅山的美男计也不管用。
两位黑脸神似的宫女姐姐一见到梅山,就忍不住倒戈了。
“原来是梅六公子,可是觉得里边闷了,想出去走走?”其中一名宫女说着有意无意地瞟了梅问诗一眼,见箫琰没与梅山扯上关系,她的笑容便又和顺了一点,“还是……这位姑娘不大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梅山有些闹不清,只转头直勾勾地盯着箫琰,没答话。
箫琰呻吟着翻了个声,小声道:“要炸了。”
那宫女一怔,忍不住问道:“什么要炸了?”
“肚子……里,水……太多,再不解决……就要炸了……”
箫琰往梅问诗怀里蜷了蜷,在他松手之前,死死地攀住了他的腰。
梅问诗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梅山的表情却已经变了。
“人有三急,怎么能就这样憋着?憋出病来可怎么办?”
也不等宫人允许,便扯住了梅问诗的衣袖往外走。
那些宫人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也不好随意阻拦,竟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三人鱼贯而出。
箫琰一直揪着梅问诗不放,直到出了侧门,看不见第四个人了,才淡然松手。
“多谢。”他向梅问诗、梅山二人拱手一礼,眉目中已见萧煞,竟是高华仰止,气宇不凡,哪还见半点女子媚颜?
“你是……箫兄?”梅山像遇见了怪物似的,将目光流连不已。
箫琰不答,只微微一笑,凭足下轻点,突然飘上了房屋,再一纵,人已烟影渺渺,看不见了。
“好高明的轻功。”梅问诗猛然看他露出了这一手,不由暗暗吃惊。
梅山却是一直追着箫琰的背影跑了六七步,突然又折返回来,拉住梅问诗的袖口。
“大哥,能不能追上他?他这样着急,莫不是表妹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