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琰住的那间屋子只是普通的杂物房改成的,离卫小姐的闺房并不算近,只是推窗却正好可以看见她门前的回廊。
屋子里自是布置得十分雅致,哪怕是一面铜镜都精致无双。
房间里有股极其浓郁的香味,甜丝丝,沁凉沁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女儿家的香闺。
予聆想起方才箫琰的话,再看看这满室妖娆,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箫琰倒不关心他怎么看,自顾自地坐在妆镜前拆起发髻来,将予聆就这样晾在了一边。
“嫤儿平时,都是你来照顾的?”予聆想起卫嫤今日艳光四照的模样,心里有些儿堵。
“她有两个贴身丫鬟候着,我不过是帮她配配衣饰,画个眉,梳个头发而已。”他仪态万方地取下了钗环,放下长发,却见满目青辉流光,映照在乌亮的长发上,分外好看。
予聆隔着他,看看对面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咳”了一声。
箫琰没说什么,他倒被莫名其妙带进去了,都这个时候,哪还得闲情去看自己的脸?
可不知为何?他还是忍不住将自己放在箫琰面前对比了一番。
结果令他郁闷极了。
“予聆公子风华绝世,非一般胭脂俗物可比,箫某不过是个庸人,让公子见笑。”箫琰笑得温婉大方,语气里也没有恶意,但被看穿心事的予聆公子却有些恼羞成怒,他强自忍着出言质问的冲动,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箫琰扮女人扮了十数载,已经将这种天然的媚态揉进了骨头里,寻常男人见了他,只怕都要脸红。
“你说有话同我说,是什么?”予聆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渐渐收拾了纷乱的心绪。
“相爷前日接了曹游案子的卷宗,我听嫤儿吩咐去了一趟右相府,结果发现了一件东西。此事隐秘,涉及夏侯将军清誉,我也没想要告诉第三个人。今日将东西交付给你,要怎么处置,就看公子或者将军的意思了。”箫琰绾好发,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发黄的册子递了过去,“曹国丈似乎对平南一役颇有微辞,看来,他并不相信圣武段氏已灭。这是他搜集到的所有线索,我只看了一小部分,却不敢再看下去……”
“你是如何得到?”予聆心间蓦地一沉,并没有立即翻开那册子。
“偷的。”箫琰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我箫琰向来只偷贵重之物,予聆公子大可以放心。”
“如此,予聆在这里谢过箫兄。”予聆再看箫琰时,心境已然完全不同。
面上媚妍,终不及心智如玉,箫琰聪明,却不擅使谋,这样的人放在卫嫤身边,自是再好不过。只是卫嫤几时变得与箫琰如此亲近了?上次断冯状一案,他分明还只是个普通的仆役。
箫琰翻出一件雪白织纹的长衫,抿唇道:“予聆公子难道就没想过要去查查卓桦的身世?”
“卓桦?”予聆失声道,“难道说你们早就……”
“我们早就认识。那一年,她三岁,我九岁……”
那一年,玉宁公主突然在宫外走失,从此再无音讯。
谁又能想到,世情辗转,玉宁公主的魂魄竟**差阳错地附在了卫相千金身上?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