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看看冷硬的门板,又看看箫琰的背影,终是长叹一声,一脸哀戚地回房去了。原还想听个表扬,却不料临到头来却紧张得要命,想说的话没说出口,不该说的,一古脑地往外喷。
好端端的,把那句话说出来做什么呢?
他恼恨地擂着墙壁。
而箫琰光顾着郁闷,差点忘记了这一趟来品琴苑是为了什么,走出院门的时候,才想起将发钗取下来认认真真地看清楚。公主从小就不喜欢这些叮叮当当的佩饰,唯独看重这支钗,因为这是皇奶奶送给她的。她是个重情义的,或许也因为这样,才能屡获奇遇,在哪一世都混得开。三个身份,三段人生,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实质的不同。
幼年时候的小习惯,她还完好的保存着。
小时候,她被“鬼”吓哭过好几次,他便替她出了主意,让她在床前撒一些钉子,让那些“鬼”被这些“锁魂钉”钉起来,不能再害人,可是小玉宁找不到钉子,便将娘亲的发钗拿出来做了“锁魂钉”,夜里,两个人要把发钗倒插在床前,才得安稳。
谁知道,第二晨起,床前没收拾干净,他进门一步没踏好,便踩在“凤点头”上,顿时就见了血。
那一次,痛得他三天飞不上房顶。
后来在左相府里,又被满地钗簪狠狠扎了一次,他心里便愈加肯定了她的身份。
停下步子,走回院子,他再度推开卫嫤的房门时,表情便已柔和下来。
卫嫤还没睡,正举着那祖母绿的戒指迎着光看得出神。
“母仪天下?你回来了?不生气了?”
她察觉他进来,随即放下了架在膝盖上的二郎腿,一翻身坐起来,拍了拍床沿,两眼贼亮。
箫琰在她身边坐下,又刻意挨近了一点,直到可以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才端直了身体,摆正了表情:“好啊,等你当了女皇帝,我就嫁给你,帮你打理三千后宫,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美得你。”她搡了他一下,却没真用力。两人还像小时候一样,悬着腿,坐在床沿说话。
其实说悬着腿的,也就只卫嫤而已,箫琰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半大的孩子,他长开了,腿长了,不可能再摆出那样稚拙的姿势。卫嫤羡慕地摸了一下面前的大长**,生生吞了一下口水。
“你要真是个女的,我就不活了。”
“嗯?”箫琰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乱七八糟,只盯着她那颗鸟窝似的脑袋发呆,下一刻,他捞起了一把梳子,揪住了她的发尾,这一梳子下去,卫嫤就哇哇大叫起来。箫琰没理她,直接下了狠手,不容她半点挣扎,“以后都别自己梳头了,等着我来,就快要进宫,仪容上可不能马虎。”他一脸贤惠地说着。卫嫤被他握在手中,“感动”得眼泪唏哩哗啦直往外冒。
“轻点,要你轻点……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啊啊啊!”
她终于忍不住惨号起来,格外凄烈。在外面听来,却像是痛并快乐的呻吟。
“砰!”
隔壁梅山的头撞上了壁面,而另一边的王佐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似的踢烂了房门。
卫大小姐最后一缕青丝从箫琰手里溜出来,披头散发地又变成了没打理之前的模样。
箫琰细目一窄,冲着王佐露出了杀气。
“小姐的闺房岂容得乱闯!”他难得凶狠一回,卫嫤吓得小心肝抖抖。
“你们在做什么!”王佐又一次变成了捉奸在床的丈夫,只不过**这俩娃还真淡定,他疑惑地扫了一眼,看见了箫琰手里的梳子……没了底气。
“你管我们在做什么?”箫琰刻意将“我们”两个字咬得极重,然后,满意地看见王佐的脸变得了锅底黑,他重又揪住了卫嫤的头发,将她拉到了身前,“过来,乖!”故意一挑眉,将这个“乖”字说得特别温柔缠绵。卫嫤听着有些发怵,竟不自觉地从了他的话。
她在箫琰手下就像猫儿一样乖顺,这让王佐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箫琰帮卫嫤梳头,这件事他替不了手,他以为两人在做那男女之前爱做的事,才气呼呼地跑过来捉奸,结果却发现是场误会,可就这样退出去,他又不太甘愿。
他阴狠地盯着箫琰,盯着他白皙的手指,盯着他薄薄的好看的唇,毫无疑问,他从箫美人那微扬的唇间读到了一丝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