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嫤现在觉得还是箫琰给自己配的那一身好看一些,至少容易洗,这白色……她偷偷看了予聆一眼,却见后者正在皱眉头。
三个人当中,倒有两个是有洁癖的。
她忍不住转脸再去看箫琰,却见箫琰抬脸回给她一个温暖的微笑,可是这笑里却有些苦况的意味。她吓得一机灵,离着两人都远了一些,干脆一个人往偏僻处躲了。
箫琰看她跟惊弓之鸟似的,心里越发难过。
予聆想要凑上前去,却猛地听她笑了几声,开朗得好像在洞底看见了太阳似的。
“啊哈哈,我还没问问你,你们是怎么碰的呢,怎么来得这样巧?”她往旁边闪躲了一下,堪堪躲开了予聆的手指,整个人“啪”地粘在了粗糙的石壁上,然后雪白的新衣掌就变成了黑白花。予聆瞧着她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不禁怒从中烧,这货明明跟自己一起了,可心里还想着其他人,最要命是,他觉得自己才像个横刀割爱的王八蛋。
不对!也许在卫嫤眼中,他就是个趁人之危的王八蛋!
想到这里,他走上前去推了箫琰一把,自己走开了:“你去跟那木鱼脑袋解释。”
箫琰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便和卫嫤撞在了一起,他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从哪边说起,当着这么多人谈情说爱,他这一辈子也是头一回。
予聆倒是知趣,只是神情里难免透出些焦躁,他赶着一众村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而那些村民显然都怕死了他,一见他过来,就各自作鸟兽散,简直连招呼都不用打一声儿,听话极了。
箫琰怔了一怔,终是叹了口气,上前来握住了卫嫤的手。
她没有躲开,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颤,定住了。
他像以前一样,将她拥在怀里,可是却感到她的身子有些绷紧,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他只好放弃,对着空气,又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离开,一直都在村子里。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觉得那儿不能去,就在外头呆着了,我……没什么的,不管嫤儿你怎么选,炎哥哥也是为你高兴的。”
他的眼波深邃,却在暗黑中没有了光泽。卫嫤可以想象出那双深蓝眼眸里的阴霾。
他起先是在看左近呆着,等予聆出来,可是呆呆站了一个时辰,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接受了那个不死活不愿意接受的现实。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快死心,就又走远了一些,可是走了半天,却仍旧没走出这座村子,他知道他会舍不得,却没想到会这样舍不得,竟一个劲地在村子里打转转。他好像有些失控了,就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在外面晃来晃去,任露水打湿了衣衫,亦不自知。
他等啊等,等到卫嫤和予聆出来,他又不敢去见,干脆就一直不见了。
若不是村子里突然遭逢变故,他也不会贸然出手,虽然他很相信卫嫤的能耐,可是本着男人的本份,他又没办法继续坐视不理。在他心里的最深处,始终有一块是专门留给卫嫤的,即使她再坚强,再彪悍,在他心中,她仍旧是那个软呼呼,水嫩嫩的小玉宁。
不会改变了,这是南禹段氏遗传的执念。
“可是我一点也不高兴。我见到你,我……”卫嫤的声音微微一窒,似乎哽咽起来,刚才太混乱,所有人都在忙,只有她,在箫琰出现在的苏子放身后的瞬间,感觉到了一时的迷惘,一时的心痛。她不知道为什么,陡然就很想哭,就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我是不是做错了啊?箫琰,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想着予聆那混蛋,为什以跟予聆在一起,我又会想到你呢?”她站在他面前,依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可是从那双略显凌厉的凤目呈现出来的泪意,竟是说不出的凄美。
箫琰的心抽痛地厉害,却嗫嚅着给不出答案。
恍惚之中,似乎有一个人在暗处注视着这里,一声无奈的叹息,幽幽传来。
“卫姑娘,你还不明白么?你是两个都想占着,两个都喜欢啊……既然都喜欢,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又有什么好难过的?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不该是感到高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