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什么故事?”卫嫤已将自己那点小心思完全抛去了九宵云外。她看看黑黢黢的夜色,自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不自觉,就向着箫琰站立的方向多走了几步。
“嫤儿怕黑?”箫琰看出了她的紧张,便退回到了她身边。她一顺势,干脆挽住了他的胳臂。
“也不是是怕黑……是怕鬼。小时候,可能、也许、大概被什么东西吓过……所以一直有点毛毛的……对了,织云皇后死了多久了,她是怎么死的,不会是冤死的吧,这地方阴森森的,风吹得我心里发酸……”她又靠紧了一点点,感觉到箫琰炽热的体温,才稍稍安心。
“放心,织云皇后若是见到嫤儿,也一定会很喜欢的。”箫琰替她理顺半湿的长发,将自己的发簪除下,为她挽了一道长髻,又熟稔地拨弄一番,正好露出纤纤如玉的脖颈,“以后头发湿了别马上睡觉,会生白发的,还有,脖子一定记得要保暖,别让一直湿发缠着。”
“箫琰,有时候你真该和小枇杷掉转过来。”她由衷地称赞着,只是可惜身边没有镜子。
“这有何难?只要嫤儿喜欢,我天天过来给嫤儿梳头。”他不动声色地牵过她的手,一步步走向了宫闱深处。她反扣着他的手指,亦步亦趋,寂静的宫殿里唯有两人零落的脚步声。
卫嫤几乎可以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
“织云,是大梁国最后一位段姓的皇后……”
箫琰引着她停下步子:“最后却被秘秘密处死在这座深宫里。享年不过二十有八。”
一阵冷风吹过,殿内乱幔飘飞,像一团团张牙舞爪的怪物,扑向二人。卫嫤脑海中腾地闪过一个青色鬼影,配着这黑惨惨的宫殿,竟是十分合拍。她一声惊叫,将头埋进了箫琰怀里。
“咝!”伴着一点微光拂过,面前的宫灯亮了一小盏,不过聊胜于无。
“没事,这里没有鬼的。”箫琰搂着她的腰,令她重新站好。
卫嫤转头打量了一圈,方得看清屋内的陈设。
家具的花样陈旧,长年积灰,可就是这样,仍见得此境昔时的奢华,再看那百鸟朝凤的垂锦纹样,其用度奢华,竟不在当今曹氏之下。
殿里的东西大多尘封未动,保持着当初的完好,只是雨檐残漏,接不住头上星光。
卫嫤乍了乍舌:“看得出,确是皇后的制式,难不成皇后被处死的时候,并未被夺去封号?”
箫琰淡声答道:“先帝对织云皇后宠爱有加,自不会夺去她的封号。”
卫嫤不解:“宠爱她,为什么还要杀她?仅仅是因为南禹段氏那个传闻?”
箫琰突然笑起来,目中竟有哀凉:“嫤儿也认为南禹段氏生有反骨,能逆行天下,势必得诛?”
卫嫤道:“我才不信。”
箫琰慨然道:“那就是了,君王有威,灭南禹之族,不过是一个洗却耻辱的借口。”
卫嫤扬眉:“借口?就凭他一句话,整个南禹就都要了殉葬品?这什么狗皇帝?”
箫琰抬头看着屋顶漏下的星光,幽幽地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很浅显的道理。”
卫嫤问:“那真相是……”
箫琰这时突然笑出了声:“呵呵,真相就是,织云皇后与人有染,皇帝扣上了一顶绿帽子。”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