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她竟有些内疚,这时再想起予聆,她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
“嫤儿!”箫琰伸出手,却没敢搭在她肩上。
“别和我说话,我,我想静一静!”她听到他的声音,又挪动了几分,却依旧是背对着他。
冲动的时候,她不觉得怎么样,可是一旦安静下来,她的心就开始乱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予聆,光只是直觉着自己做了一些事,会让他不高兴。可是她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予聆的心情,她却又答不上来。她似乎能理解司徒剑的气恼,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箫琰去死啊。
箫琰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不会开心,她那样惶惑,那样紧张,可不就是为了让他笑么?
可是他笑了,为什么她却忽然难过起来?
“嫤儿,先前说的那些,不过是与你开开玩笑,别放在心上。”箫琰望着她,眸色慢慢深沉,似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大梁国的女儿家,出嫁就这么一次,当然要嫁给自己心仪的人。”他低声说着,慢慢收手,唇边啜着的那一缕笑,渐渐淡去无痕。
他垂下了眼睫。
“我……”卫嫤白着一张脸,喃喃地道,“我觉得我好像不是大梁国的女儿家,我……”她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但是打小起就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她说了不想嫁人,可是她对予聆的吻却一直不懂得抗拒,而现在对箫琰也……没有排斥。
都说这种事只有对喜欢的人做才好,可是她却……她像条小狗似的,舔了这个,又舔那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病了?脑子有病?
箫琰看着她一脸迷惘,禁不住一阵阵心疼,可是让他解释,他又无从开口。想想一个大男人,又该如何向一个姑娘家解释这些?他毕竟不是予聆公子,不会绷着一脸君子坦荡荡的表情竭尽流氓所能事。予聆确实比他聪明,却也比他狠心。
“瞎想些什么呢。起来,我带你四处走走。”
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这个时候,卫嫤最需要的就是什么也不说。
他向她伸出了手,她却倔强地自己站起来,戒备地看了他一眼。
一眼不够,又再看了一眼,目光里满是探究。她的目光刺痛了他,他只得干咳一声装作无恙。
“箫琰,那些去‘嫣人笑’里花银子找姑娘的男人,都是喜欢里边的姑娘,才和她们……”她懵懵懂懂地抬起脸,又问了句不相干的。
“当然不是,男人有时候也可以跟自己不喜欢的姑娘在一起的。”他柔声说着,放缓了步子。
“我知道了,那我一定是男人!”卫嫤突然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箫琰想笑,可到最后却只蕴出一丝轻叹。
他这是作孽呢。
“别胡思乱想,看,天都黑了。”
抬头仰望着初现的星斗,箫琰将视线生生错开。卫嫤的衣裙未干,此刻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映出了曼妙的曲线。鼻子有点痒,他摸了摸,狼狈以为自己竟飚出了血。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卫嫤打起精神,走在了前边,倒没发现他的失态。
目及之处,虽然破败,却样样恢宏大气,并不像是寻常人家的院落。她弯腰围着地上一块破砖转了一圈,又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凝眉道,“这不是龙爪么?难不成……我们进了宫里?”耳朵里的积水也差不多捣腾干净,虽然听风声还是有些模糊,但水响的方位却已能准确分辨。
她提着裙子,一路追过去,抬眼便看见一道二三十丈宽的护城河。
果然是进到皇宫里来了!
难怪司徒那小老儿没追来!
只是这里怎么这么破?以前几次进宫也没见这样破的房子,倒像是荒废好些年了。
“这里是靖华宫,是织云皇后以前住过的地方。”箫琰摸了摸宫前的垂柳,从上边捉下一只扑闪闪的小虫,小虫在他掌心明明灭灭地兜几个转身,忽地振翅,只见萤光轻舞,慢慢飞逝。
“靖华宫?织云皇后?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卫嫤好奇地张望着,可惜四下里都黑漆漆地一片,可惜是就算有火折子,也都在水里泡没了。
“嫤儿,想不想听故事?”
箫琰目视着漫天萤火,俊秀容颜更添几丝邪魅,夜色拢去了他英挺的长眉,只剩满川柔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