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梅六公子昨儿就画好了,奴婢应花少侠要求,拿去和册子里的物件一一比对过,可以肯定这钗并不是府上所有。”青萍将画卷交到他手里,又道,“这画原是想还给梅六公子,可赶巧他与王公子都出去了,故此,奴婢只好在门前等候。”
箫琰点点头:“有劳青萍姑娘相告。”
青萍端庄地福了一福,又道:“谢箫公子,看这时辰相爷也该下朝了,奴婢不便久留,告辞。”
箫琰收起了画卷,又谢一次,正赶上乐青下车来。他冲着青萍的背影多看了几眼,不无感叹:“左相府里最识大体的就是这个丫头了,也不知道相爷是怎么教出来的,丫鬟教得比公主还矜贵,小姐却像个山上跑下来的野人。”
箫琰睨向他道:“你又没见过公主,怎说得如此笃定?”言毕,他又钻进马车,将卫嫤摇醒。
“呼哈,天亮了?好快!”她揉揉眼睛,已经睡迷糊了。
箫琰又好气又好笑,答道:“是啊是啊,天亮了太阳晒屁股了,快进去吧,出去转了一夜,小枇杷她们都不好交差。”他说完欲走,却不料袍袖一紧,被她拉住。
“你别走,进去陪我说说话。”卫嫤不管乐青那要吃人的目光,扒拉着箫琰的衣袖,迳自往屋里去。
箫琰皱了皱眉,扯着自己的衣襟用力嗅嗅,苦了脸:“小姐,要陪你没问题,可是也得让我回去洗洗澡吧?”
卫嫤大概是被汗馊味熏醒了,她扯起箫琰的衣裳闻闻,又闻闻自己,嫌弃似地将手放开:“对啊,一身怪味,洗洗再过来陪我睡。”
乐青的眉心狠狠地跳了几回。
好好的姑娘家,说话措词怎么就这样不检点呢?什么叫“洗洗再过来陪我睡”?
他看向箫琰,却发现箫琰早已经红着脸背转了身子,逃也似地奔向莆园,可是还没走几步,又被卫嫤叫了回来。
“箫琰,你还是别去莆园了,司徒老儿看样子是跟你卯上了,这样过去,难保不会被他拿去炖汤,今夜就歇在品琴苑吧。衣裳什么的,我叫乐大哥过去取。”卫嫤这时已经完全睡醒了。
“我?”乐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当然是你,难道是我?谁不知道你跟他相熟。”卫嫤攥紧了箫琰的衣袖,将乐青丢在风中。
“小姐,你可回来了,吓死人了!司徒老前辈说你被大浪卷走了,现在还在湖边烧香呢。”小枇杷远远看见卫嫤便迎了上来。
云筝本是跟在后边的,但一看到箫琰的脸,不知怎的心里一咯噔,掉头走了。
卫嫤啐了一口:“他就希望我死了好,还说要收我为徒,半点诚意也没有。让他烧去,烧死他算了!”转头却不见了云筝,“云筝这小妮子去哪儿了?还想让她备水沐浴呢?这定壤湖可不得了,看起来是清汤寡水,没想却是满满的鱼腥味,害我像泡过鱼火锅似的。”
于是……小枇杷自告奋勇去烧水了,只剩下卫嫤与箫琰在屋里孤男寡女相对无言。
卫嫤不说话是因为没睡够,还愣着;箫琰不说话却是被这满屋子乱堆乱放的杂物惊呆了。
跟着卫大小姐的两小丫头可就省事了,反正不管是什么,也不用分门别类,只要往箱子里一丢,盖子一合就算是收拾好了,这屋子里基本上没有任何整理过的痕迹。卫嫤以前会把首饰什么的直接丢地上,现在倒好,全放在箱子里,钗环相扣,搅得乱七八糟,就只见得链子缠住了绳子,坠子扯住了流苏。
“嫤儿你这也太……”他说不出话来。
“床啊,我好想你!”卫嫤不理他,对着大床表白完毕之后就扑上去,将花样美男撩在一边。
“唉!”箫琰看她贴在**跟条癞皮狗似的,身下还压着从他那儿掳来的那件花里胡哨的衣裳,顿时脑海里像有万神兽轰鸣而过。
终于,他挽起袖子,一步步地向卫嫤走去……
“小姐,箫琰,水都烧好了。”小枇杷一蹦一跳地进门,看到屋里的情形,陡地一怔,倒退几步又左右瞧瞧,猛地大叫道,“妈呀,我没走错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