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飕!”风声疾劲,冲着丹塔如奔雷而至。丹塔没想到女子拉弓竟能有如此难得的射程,即大喝一声,招呼左右闪开,却不料卫嫤一箭射完,立即又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
丹塔狼狈俯身,贴上马背上,头顶风声却未间断。
“呃!”一名副将射开了两箭,却苦命地避不开第三箭,当即翻身坠马。
大踏步往前的机关人一脚就踩扁了他的肚子,战场上一阵腹臭,竟是连五脏六腑都踏爆了出来。丹塔离那副将不远,这一幕看得清楚,当即便傻了眼。
他太轻敌了。
城楼上箭如雨下,全是女子拉弓,而以完完约为首的骑兵打一阵退一阵,却始终与北夷军保持着安全距离。卫嫤往返于阵中,不停地从箭筒里取箭射箭,竟然箭无虚发。
北夷军乱起来,有的往回退,有的不要命地往前冲,完完约面对如潮水般蜂拥而来的骑兵,顿时有些头皮发麻。恰在这时候,卫嫤手里的旗帜又挥了两下,换了指示。
“放!”城楼上的一声高喊。无数黑影遍布天黑,却不再是箭。
“是火药!”有人闻到了一点奇怪的糊味,嚷嚷起来。
完完约不明所以的暗骂了一声,即跟着大喊:“退下,都给我退下!”他肚里将卫嫤骂了个通透。火药威力之大,她不是不知道,现在自己人还在城下,她就嚷着投火药,这不是疯了!
卫嫤凤目一眯,又做了个手势,身后城门轰然关闭,竟将自己人也关在了城外。
完完约的人加上卫嫤亲点的兵马,不过三万余人,就这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却也算得有点气势。但以三万对八万,胜算并不大。
北夷人善骑射,即便有机关人助阵,南禹与灵州联军也讨不得好处。
那些掉落在地上的小圆球并没有引爆,这倒是出人意料。那糊味离得近了,变得浓了,也渐渐有些奇怪。这闻起来不像是火药的味儿,反而像是什么吃的被闷在锅里烧坏了。
“不是暗器!也不是火药!”丹塔大喝一声,勒马往回,顺势避开了机关人的砍杀。
“是黑豆!”行军之人对吃的很**,再走近一点很容易就会被分辨出。惜祭守备兵居然以煮熟的黑豆做暗器,这也太无稽了!丹塔狐疑地转头,看向卫嫤,却遥遥见着她搭箭在弦,瞄准这边。他不加思索地引弓,同样放出一箭。这一箭,箭势雄奇,力道刚猛,风声不知比卫嫤的箭矢响了几倍。
“啪喀!”箭镝相撞,擦出一片火花,丹塔略胜一筹,竟将卫嫤的箭身摧断。
两方鼓声如雷,北夷骑兵一个个欢欣鼓舞。
卫嫤微微一笑,张嘴不知说了句什么,城楼上又是一阵漫天豆雨撒下来!
完完约皱紧了眉头。
如今城里的军饷一半是从瑶州买来的,一半是灵州城拨来的,还有极少极少的一部分,是惜祭在大火中幸存的,要说南禹山林,树多林多,不缺做箭枝的材料,可卫嫤却偏不造箭,现在倒好,居然被逼着要以粮饷为杀器了。说起来都是笑话。
丹塔一箭得势,立即又搭一箭,卫嫤见状,探手一摸箭筒,一怔。
箭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嫤儿!”伴着完完约一声惊呼,一支羽箭擦着卫嫤耳朵射出去,他扑将上来抱着卫嫤就地滚倒,跟着听见一声长嘶,那座骑中箭倒地,口吐白沫不止。完完约抱着卫嫤在地上滚了几圈,险险避开了机关人粗重的大脚,两人齐齐出了身冷汗。
像所有利器一样,机关人也是把双刃剑,在不认主的情况下,它们行为处事都是没有意识的。
卫嫤用声煞控制着机关人的方向,她一乱,机关人也跟着乱了。
“退兵,这样下去不行!”完完约将卫嫤护住。
“退不能解决问题,此战必行!”卫嫤一把推开他,却突然感到小腹抽痛,一句话没说完,便又坐倒在地。丹塔一路挥马斩杀,辟出一条血路,红着双眼冲这边来,完完约起身将卫嫤打横抱起,也顾不得卫嫤捶打,弃了马便是好一阵狂奔。
卫嫤着急,狠狠一口咬在他肩头,痛得他一机灵,却将手臂更回收紧了一些。
卫嫤怒道:“完完约,放我下来!我才是三军统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