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扮柳敬亭上)肉朋酒友,问俺老柳。待俺认来。(点烛认介) 呀!原来是苏昆生,我的盟弟。
(各掩泪介)
(左)果然认的么?
(柳)他是河南苏昆生,天下第一个唱曲的名手,谁不认的。
(左喜介)竟不知唱曲之人,倒是一个义士。(拉起介) 请坐,请坐。
(昆各揖坐介)
(柳)你且说侯公子为何下狱?
(昆)
【前腔】
为他是东林党,复社群,曾将魏崔门户分。
小阮思报前仇,老马没分寸。
三山街,缇骑狠,
骤飞来,似鹰隼。
把侯公子拿入狱内,音信不通,俺没奈何,冒死求救。幸亏将军不杀,又得遇着柳兄。(揖介) 只求长兄恳央元帅,早发救书,也不枉俺一番远来。
(左气介)袁、黄二位盟弟,你看朝事如此,可不恨死人也。
(袁)不特此也。闻得旧妃童氏,跋涉寻来,马、阮不令收认;另藏私人,预备采选,要图椒房之亲,岂不可杀?
(澍)还有一件,崇祯太子,七载储君,讲官大臣,确有证据,今欲付之幽囚。人人共愤,皆思寸磔马、阮,以谢先帝。
(左大怒介)我辈戮力疆场,只为报效朝廷;不料信用奸党,杀害正人,日日卖官鬻爵,演舞教歌,一代中兴之君,行的总是亡国之政。只有一个史阁部,颇有忠心,被马、阮内里掣肘,却也依样葫芦。剩俺单身只手,怎去恢复中原?(跌足介) 罢,罢,罢!俺没奈何,竟做要君之臣了。(揖袁介) 临侯替俺修起参本。
(袁)怎么样写?
(左)你只痛数马、阮之罪便了。
(袁)领教!
(柳送纸笔袁写介)
【前腔】
朝廷上,用逆臣,公然弃妃囚嗣君。
报仇翻案纷纷,正士皆逃遁。
寻冶容,教艳品,卖官爵,笔难尽。
(袁写完介)
(左)还要一道檄文,借重仲霖起稿罢。(揖介)
(澍)也是这样做么?
(左)你说俺要发兵进讨,叫他死无噍类。
(柳)该,该!
(左)你前日劝俺不可前进,今日为何又来赞成?
(柳)如今是弘光皇帝了,彼一时也,此一时也。
(左)是,是!俺左良玉乃先帝老将,先帝现有太子,是俺小主。那马、阮擅立弘光之时,俺远在边方,原未奉诏的。
(澍)待俺做来。
(柳送纸笔,澍写介)
【前腔】
清君侧,走檄文,雄兵义旗遮路尘。
一霎飞渡金陵,直抵凤凰门。
朝帝宫,谒孝寝,搜黄阁,试白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