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怎肯祸兴党锢推又敲。
大锦衣,权自操;
黑狱中,白日照。
莫教名士清流贾祸含冤也,
把中兴文运凋。(转拱介)
陈、吴两兄,方才得罪了。(问介) 王觉斯、钱牧斋二位老先生,一向交好么?
(陈、吴)并无相与。
(薇)为何发书,极道两兄文名,嘱俺开释?
(陈、吴)想出二公主持公道之意。
(薇)是,是。下官虽系武职,颇读诗书,岂肯杀人媚人?(吩咐介) 这事冤屈,请一边候;待俺批回该司,速行释放便了。(批介)
(陈、吴一边坐介)
(家僮持朝报送上介)禀老爷,今日科抄有要紧旨意,请老爷过目。
(薇看报介)
“内阁大学士马一本,为速诛叛党,以靖邪谋事。犯官周镳、雷縯祚,私通潞藩,叛迹显然;乞早正法,晓示臣民等语。奉旨周镳、雷縯祚,着监候处决。又兵部侍郎阮一本,为捕灭社党,廓清皇图事。照得东林老奸,如蝗蔽日;复社小丑,似蝻出田。蝗为现在之灾,捕之欲尽;蝻为将来之患,灭之勿迟。臣编有《蝗蝻录》,可按籍而收也等语。奉旨这东林社党,着严行捕获,审拟具奏;该衙门知道!”
(薇惊介)不料马、阮二人,又有这番举动,从此正人君子无孑遗矣。
【前腔】
俺正要省约法,画狱牢;
那知他铸刑书,加炮烙。
莫不是清流欲向浊流抛,
莫不是党碑又刻元祐号。
这法网,人怎逃;
这威令,谁敢拗。
眼见复社东林尽入囹圄也,
试新刑,搜尔曹。(向侯等介)
下官怜尔无辜,正思开释。忽然奉此严旨,不但周、雷二公定了死案,从此东林、复社,那有漏网之人?
(侯等跪求介)尚望大人超豁。
(薇)俺若放了诸兄,倘被别人拿获,再无生理,且不要忙。
(批介)据送三犯,朋谋打点,俱无实迹。俟拿到蔡益所之日,审明拟罪可也。(向侯等介)
那镇抚司冯可宗,虽系功名之徒,却也良心未丧,待俺写书与他。
(写介)老夫待罪锦衣,多历年所,门户党援,何代无之?总之君子、小人,互为盛衰,事久则变,势极必反;我辈职司风纪,不可随时偏倚,代人操刀。天道好还,公论不泯,慎勿自贻后悔也。(拱介)
诸兄暂屈狱中,自有昭雪之日。
(解役、校尉押侯等俱下)
(薇退堂介)俺张薇原是先帝旧臣,国破家亡,已绝功名之念,为何今日出来助纣为虐?自古道:“知几不俟终日。”看这光景,尚容踌躇再计乎?(唤介) 家僮快牵马来,我要到松风阁养病去了。
(家僮牵马上)坐马在此。
(薇上马,家僮随行介)
【解三酲】 好趁着晴春晚照,满路上絮舞花飘。
遥望见城南苍翠山色好,
把红尘客梦全消。
且喜已到松风阁,这是俺的世外桃源;不免下马登楼,趁早料理起来。(下马登楼介)
清泉白石人稀到,一阵松风响似涛。(唤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