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崇祯十七年（1644）甲申四月
南京兵部署
（生扮方域上）
【绕地游】 飘飖家舍，怎把平安写，哭苍天满喉新血。
国仇未雪，乡心难说，把闲情丢开后些。
小生侯方域，自去冬仓皇避祸，夜投史公，随到淮安漕署，不觉半载。昨因南大司马熊公内召，史公即补其缺，小生又随渡江。亏他重俺才学，待同骨肉。正思移家金陵，不料南北隔绝。目今议立纷纷，尚无定局，好生愁闷。且候史公回衙，一问消息。（暂下）
（外扮史可法忧容，丑扮长班随上）
【三台令】 山河今日崩竭，白面谈兵掉舌；
弈局事堪嗟，望长安谁家传舍。
下官史可法，表字道邻，本贯河南，寄籍燕京。自崇祯辛未，叨中进士，便值中原多故。内为曹郎，外作监司，扬历十年，不曾一日安枕。今由淮安漕抚升补南京兵部尚书，那知到任一月，遭此大变；万死无裨，一筹莫展。幸亏长江天险，护此留都。但一月无君，人心皇皇，每日议立议迎，全无成说。今早操兵江上，探得北信，不免请出侯兄，大家快谈。
（长班）侯爷，有请。
（侯上见介）请问老先生，北信若何？
（史）今日得一喜信，说北京虽失，圣上无恙，早已航海而南；太子亦间道东奔，未知果否？
（侯）果然如此，苍生之福也。
（小生扮差役上）
朝廷无诏旨，将相多传闻。（到门介）
门上有人么？
（长班问介）那里来的？
（差役）是凤抚衙门来的，有马老爷候札，即讨回书。
（长班）待我传上去。（入见介） 禀老爷，凤抚马老爷差人投书。
（史拆看，皱眉介）这个马瑶草，又讲什么迎立之事了。
【高阳台】 清议堂中，三番公会，攒眉仰屋蹴靴；
相对长吁，低头不语如呆。
堪嗟！军国大事非轻举，俺纵有庙谟难说。
这来书谋迎议立，邀功情切。（向侯介）
看他书中意思，属意福王。又说圣上确确缢死煤山，太子奔逃无踪。若果如此，俺纵不依，他也竟自举行了。况且昭穆伦次，立福王亦无大差。罢，罢，罢！答他回书，明日会稿，一同列名便了。
（侯）老先生所言差矣。福王分藩敝乡，晚生知之最详，断断立不得。
（史）如何立不得？
（侯）他有三大罪，人人俱知。
（史）那三大罪？
（侯）待晚生数来：
【前腔】
福邸藩王，神宗骄子，母妃郑氏**邪。
当日谋害太子，欲行自立，
若无调护良臣，几将神器夺窃。
（史）此一罪却也不小。（问介） 还有那一罪？
（侯）
骄奢，盈装满载分封去，把内府金钱偷竭。
昨日寇逼河南，竟不舍一文助饷；以致国**亡，满宫财宝，徒饱贼囊。
（史）这也算的一大罪。（问介） 那第三大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