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押着杜晓东,由他带路,先来到饭店二楼的雨花茶座,让他自己亲手把钥匙从《韩熙载夜宴图》后面拿出来交给我们,再到同一楼层的男厕所,从天花板里取出了赃款。
这时,已是22日中午,距离我20日上午对梁陈丽娜承诺三天内帮她把钱找回来正好48小时。
十二
24日是个星期六,那时候还没有实行双休日,周六仍是个工作日。下午,程翔按我的要求,把所有关于杜晓东案的材料一起送到办公室。我把它们在办公桌上摊开,逐页审看。
这个案件在移交检察院起诉之前,我要再看一看,特别是那些失主证言,还有哪些需要补上,以免报去被退回。
“队长,这个案子你推理出来的那三分钟,可以和松本清张写的‘四分钟’相媲美!”
听到有人说话,我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原来程翔送完材料没走,还笑嘻嘻地站在那里,便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我是说,日本推理小说《点与线》里面有个情节,说的是办案刑警根据手头掌握的一些线索,进行深入分析推理和实地调查核实,终于在东京火车站不同线路的列车停靠时间上,找到四分钟的间隙,推断出有人在故意制造目击者,为情死假象作铺垫,最后破了一个贪污腐败大案。你通过掐分算秒的推理,把杜晓东的作案时间固定在那三分钟里,不是也很精彩吗?”程翔说得头头是道。
“瞎讲,人家松本清张写的是经典推理小说,我们破的是小毛贼的盗窃案,怎么能相提并论?”
当刑警的,都比较喜欢看推理小说,程翔尤甚,说起松本清张、森村诚一这些日本推理小说作家,头头是道。但是小说毕竟是小说,里面有太多的巧合和戏剧性情节;而现实中的侦破工作如果你不用心去做,则往往单调枯燥,有时甚至沉闷得让人抓狂。
我们两人正说着,窗外传来声音:“朱队长,有人找!”是小高在楼下喊。
我探身往外一看,见是柳世海,边上还有一个女人。
前天早上去抓杜晓东时,我就让小高告诉住在队里的柳世海可以回家了,他怎么还没走?
我刚走下楼梯,柳世海和那女人就朝我鞠了一躬,嘴里说道:“前天从刑警队回家,没见到你。我和我老婆今天来,就是特意来谢谢你!这次如果没有你朱队长,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你配合我们工作,应该感谢你!”我连忙上前一步止住他们。
这是真心话,如果不是将计就计,把他留在刑警队,说不定会惊动杜晓东,他或逃逸,或转移、销毁证据,我们就被动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休息日,上午我睡了个懒觉起来,照例又带着老婆孩子到父亲家去。
老爷子正在忙活,给院子里那棵无花果树松土浇水,我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铁锨和水桶,让他休息。
他乐呵呵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背,说:“小子,行!不出一个礼拜,就破了这么多案子!”说罢,扭头朝屋里喊道,“老婆子,今天中午多弄俩菜,咱爷俩喝几盅!”
老爷子也有点儿夸张,不就是破了一个吗,怎么就成了“这么多”?你说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