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爱梅磨磨蹭蹭,找了半天钥匙,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进入房间后,我发现里面只是简单摆设了几件家具,但地面却拖得十分干净,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房客到哪里去了?”我问。
“几天前回老家了。”女人回答。
“他是谁?”我指指那个瘦老头儿问。
“我老公。”女人答。
我嗅了嗅鼻子,盯着女人问:“这里头怎么这么臭啊?”
拿着钥匙站在一旁的陈爱梅明显有些慌乱,指着她老公刚搬到门口的大盆腌肉说:“大概就是这个味道吧。”
这是刚搬过来的,和屋里的味道有什么关系?
我走过去低头闻了闻盆里的腌肉,气味也不对,便不再搭理女人,指着这间屋子,径直对林舒他们说:“你们按专案组的要求,仔细检查!”
一声令下,林舒他们马上麻利地行动起来。
他们把床单掀起来,床铺上的垫被都是新换的棉花胎,揭开棉花胎一看,床板也是新洗刷的,床下的地板被擦抹过。
蹲下来查验地上,在刷成红色的地板上,他们发现几处细微的斑点,与整体的色调有微弱的反差,而在墙角的白色墙体上则有三个细小的喷溅性暗红色斑点。
再到两个屋子之间的隔断,见那里竖着几块床板,把其中一块拽出来一看,上面也有血。
我回头看陈爱梅,她立即傻了,蔫了。
这时候不是她骂我们了,而是我数落她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啊?”
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那家伙已经跑了,我是怕你们怀疑我,就没敢说!”
什么叫前倨后恭,这回我可见识到了。
我教训道:“如果你早点儿说,还能立个功!现在想撇清,晚了!”
七
我一面让同事打电话叫技术人员来,一面就地对陈爱梅进行讯问。
陈爱梅见我们找到了证据,抵赖不掉,只得如实做了交代:
“我们家这间屋子,是租给一个叫戈玉贞的安徽女人的,她在夫子庙摆夜市卖紫砂壶,和她一起住在这里的,还有她儿子和一个20多岁小帮工,男的。
“1月7号,戈玉贞接了一个电话,随后向我借了4000块钱,讲好月息是一分的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18号夜里,也就是前天,她家那个小帮工说要回家过年,找了一辆大卡车,将屋子里的紫砂壶和其他东西全部搬走,因为都是人家的东西,我不好不让搬,只是叫小帮工替老板娘还我钱。小帮工没有多问,连本带利给了我4400块钱后就走了。
“昨天下午,我进房间打扫,发现地板、床铺、床板上,还有草席上都有像血迹一样的东西,而且有一股腥臭味。联想到前一阵子民警来我家调查,外面又风传秦淮河里漂了个死人头,我就害怕了,跟老头子一商量,连忙冲洗了地板、床铺,并把铺盖换成新的,还把家里腌的咸鱼咸肉装进大盆,拿到屋里,万一警察来查,我们就讲不知道。”
“15号和18号我们两次来调查,你为什么不及时报告?”我问她。
“因为没叫小帮工去办理暂住证,而且那时戈玉贞借了我钱还没还,万一是他们家出事,怕钱收不回来。后来小帮工搬家走了以后,我们更怕为这个事牵扯到自己,所以赶紧清扫了房子的地面和床铺,想把这个事糊弄过去。”陈爱梅的声音现在很温顺。
前两次民警来查没有仔细看,都被她蒙混过去了。
我带着刑警过来是第三次来查,她故意先发制人,骂骂咧咧,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尽快离去。
没想到这次是我亲自带队来的,不吃她这一套。如果这一次听了老魏的话,让他的人来看,说不定看了一圈以后,回来又跟我说,没发现什么东西。
在我讯问陈爱梅的时候,林舒他们对陈爱梅家的其他租户也进行了询问调查,证实了戈玉贞母子在案发前先后失踪。1月18日夜,戈玉贞的小帮工曾雇用过一名男青年,带着一男一女将室内的紫砂壶、观赏石等物品搬上一辆汽车运走,之后即去向不明。
当初布置排查的时候,我特意跟老魏交代,凡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人,你们要仔细检查。现在果然被他们漏掉了,我气不打一处来。
正好老魏这时闻讯赶到,我就厉声质问他:“你们是怎么把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