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注视着猪挂件在地上的位置,老曹解释说:“前些日子,我们几个从不同角度反复试验,最后发现,死者无论以什么样的姿势倒地,都不能形成目前这种状态。”
老曹这么一说,更加坚定了我的看法,这一定是人为摆放的结果。
还有,现场撬压痕迹与盗窃目的也不一致。室内橱柜、书桌等家具上的抽屉撬压痕迹虽然不少,但它们所反映出来的痕迹形成动作力度较小,好像是在做样子,有几个抽屉很容易就能撬开的,他都没撬开。既然屋内的人已经死了,他应该大胆地撬,怎么会撬了一半就放弃呢?这些动作与盗窃的目的明显不符。
站在当初遇害母女倒地的地方,我又清楚地记起她们的损伤情况也有差别。两人的致命伤均在心脏,妻子许敏胸前的创口直达心脏深处,一刀毙命,而女儿郁飞胸前除了一个创口深达心脏外,另外还有两处不深的创口。也就是说,凶手一共捅了三刀,头两刀很轻,最后一刀很重,才导致小女孩毙命。如果第一刀很重,后两刀也没必要捅了。这个现象透露出作案人在杀害小女孩的过程中,有犹豫手软的心理反应。
还有一个细节。死者许敏大腿右侧与郁飞右颈部各有一创口,从刀痕和血迹方向看,明显为死后躺卧状态下形成,应该是作案人在被害人倒地后试探其是否死亡所留,这与流窜盗窃转化杀人的心理状态明显不符。如果是流窜盗窃,把人捅倒以后就应该马上逃离现场,哪还有心思再去试探对方死没死?
六
我在现场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几年前的一起杀人案。
那时候我还在鼓楼分局当刑警队长。有一天刑警队接报,南秀新村一幢四层居民楼的底层,一个姓张的女人被人杀死在家里。
我带人到了现场,发现门锁完好,窗户也没有撬拽痕迹,人被捅了好几刀,保险箱被撬开,里面的财物被洗劫一空。根据现场分析,凶手系敲门或投锁入室,属于熟人作案。经过对死者关系排查,了解到死者30多岁,是个单身女人,生前经商,经济条件不错,有个儿子,离异后由前夫抚养。经过调查,排除了前夫的作案嫌疑,也没发现死者的其他矛盾关系,案件一度陷入僵局。
有一天,派出所反映死者有个闺蜜,住在水西门那边,我听说后立即带人上门走访。
这个闺蜜姓姜,我去的那天她丈夫没在家。她对我说,她与死者张某关系的确很好,张某时常来她家玩,有时晚了,就住在她家。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姜某的住处,有点儿奇怪地问她:“你不是有老公吗?这么一个十几平方米的房子,怎么住啊?”
她坦然地回答:“这个好办,她来了,我俩就睡在**,聊我们女人的私房话,床边拉个帘子,我老公就在床边打地铺睡。”
我又问她:“你们都聊些什么?”
姜某回答:“她不是离婚了嘛,主要就聊聊她的生活,儿子啦,老公啦。她告诉我,这些年一个人在水西门木材市场做生意,收入还不错。”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动,会不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睡在地铺上的丈夫听到张某关于财物的悄悄话,起了歹意而作案啊?
我不动声色地从姜某家出来,先到派出所,了解姜某丈夫的基本情况。
一问,原来他有盗窃前科。那时候查案子,主要还是把怀疑对象找来,看他有没有作案时间。经过调查证实没有时间,就排除嫌疑。如果对方有作案时间而且还说谎,那就成了我们的工作重点。
回到刑警队,我立即派了刑警小唐带一名新警,去把姜某丈夫找来进行讯问。
不一会儿,小唐他们回来了,没见姜某丈夫。
我很奇怪:“人呢?”
小唐云淡风轻地说:“我看他不像。”
我勃然大怒:“你说不像就不像啊!我让你去带人,没让你自作主张去看他像不像!”
说罢,我另派刑警程翔带人前去,旋即再问小唐:“你说说,那个人怎么个不像?”
小唐憨憨地说:“我问他张某被害那天上午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家睡觉。”
我说:“这没人证明的事,不正好要查吗?你怎么说不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