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勘查现场时,门口有一个带有灰尘的皮鞋印,一直没找到主人。那天会后,凡是到过现场的民警,都留了鞋印,被一一排除,所以我们倾向于是作案人进入现场留下的。为了查找这个皮鞋印的主人,刑警支队和分局没少投入警力。
现在皮鞋印的主人找到了,却是我们自己派出所指导员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坐在车上,满腹狐疑,难道这个案子是指导员做的?这也太离谱了!
想着想着,我觉得还是稳妥一些,先到浦口分局,了解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浦口分局的刑警队队长姓王,很年轻,上次出现场我见过他一面。
他见我和老曹来了,立即把我们让进去,每人还给泡了杯碧螺春。
“你别忙嘞!快跟我们说说那个鞋印的事!”我摆摆手让他坐下。
小王有点儿羞赧地说:“两位领导,这个事说起来真是有点儿豁丑。这个鞋印确实是那个指导员留下的。怎么发现的呢?前些天气温下降,派出所值班室升起了炉子……”
他讲到这里,我这才感觉到办公室里确实有点儿冷飕飕的。
今年的天气冷得快,这个地方在长江以北,气温要比南京城里低好几度。
小王见我有些心不在焉,就停了下来。
我回过神来,马上说:“你讲,你讲。”
小王继续说:“盘城镇在浦口的北边,比这里更冷。那天晚上派出所几位民警围在火炉边上取暖,其中一个突然无意中发现,指导员翘起来搁在炉子边上的皮鞋鞋底,跟现在正在排查的那个鞋印很像。那个民警立即报告了刑警队,我马上带人去派出所做了比对,果然一模一样。据这个指导员讲,当时他刚从部队转业,没见过凶杀现场,出于好奇,那天就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见大家都在忙,也就没有进去。调查了解的时候,他认为自己并没有进入现场,所以也就没说。”
正说到这里,分局副局长老孙也来了,我就问他:“人呢?”
老孙明白我说的是谁,马上对我说:“人就在分局,我们对他进行了调查。那天晚上他正在派出所值班,没有时间。再说,这个人刚从部队转业,还当过营教导员,品质还是不错的,就是缺少公安业务知识。”
说着,他陪我们来到监察室。
那个指导员见我们来了,立即站起身来,满脸羞愧。
我看了一眼他脚上穿的,好像是一双军用皮鞋,很厚实,旋即抬头看着他说:“指导员,你刚从部队下来,可能不了解公安的规矩,当时你就应该及时把这个情况说明啊!你知道为了搞清楚这个鞋印,我们刑警支队和浦口分局投入了多少警力!”
五
盘城镇离市区比较远,这些日子,为了案子上的事,老曹经常过来,我主要还是在支队坐镇。
案子久侦不破,今天既然来了,就再去现场看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8·15”案发生以后,老曹就把现场封锁起来,郁大鸿平时就住在他那个百货店里,所以这个现场除了警察,没有外人进去过。
事后证明,老曹的这个做法为后来的破案创造了条件。因为现场保留完好,侦查人员遇到一些新情况,就可以随时来到现场,围绕现场重新分析研究。
譬如今天,我和老曹在现场一边看一边议论,就发现了不少矛盾之处。
现场未留下任何指纹、足迹,说明作案人对现场进行过彻底清理,但是为什么偏偏留下了钓鱼竿和猪挂件?
先看钓鱼竿摆放的位置。从现场情况看,作案人用钓鱼竿钩取钥匙后,一般都是顺手将鱼竿放在门外窗下、现场门口,或在开门入室后的方便之处,或者干脆在作案后带走,但此案中的钓鱼竿却出现在室内钩取钥匙的窗口下方,好像生怕警察看不到,故意放在那里。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是想以此转移警方的侦查视线,把警察的注意力引向惯用这种手法作案的外来流窜人员。
再看猪挂件,它在死者许敏左手边所呈现出来的状态也不合理。在生死搏斗中,她被利刃刺中,往后摔倒,手里拽着的这个挂件也一同落地弹跳,最后的状态不可能是现在的水平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