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99年8月15日早上,我刚踏进白下路101号刑警支队大门,就被老曹一把拽住:“老朱,浦口的盘城镇有现场。先上车,我到车上慢慢跟你说。”
老曹是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我在鼓楼分局当刑警队队长时,他就是这个职务。那时刑警支队叫五处,他是副处长。我到五处后不久,五处改称刑警支队,我俩都是副支队长。去年支队长张新华提任市局副局长,由我担任支队长,老曹还是副支队长。老曹年龄比我大,从事刑侦工作的时间也比我长,我担心他有什么想法,可是这位老大哥一如既往,心无芥蒂,还是像以前一样,平时叫我“老朱”,工作上全力支持我。
浦口区在长江以北,盘城镇又位于浦口的最北边,从刑警支队到盘城镇,有三四十公里,现在又是早高峰,开车过去至少要个把小时。
车子一边在长江大桥上的车流中慢慢行进,老曹一边给我讲案发经过。
浦口区盘城镇盘城北巷×号院内,一共住了两户人家,一户叫郁大鸿,有个老婆和一个十来岁女儿;另一户姓钱,只有老两口。今天早上6点钟左右,姓钱的老头儿起床后,发现隔壁邻居郁家防盗门半开,木门半掩,门锁插着一串钥匙,窗户和窗帘却紧闭严实,屋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不像往常女主人起床给孩子做早饭的样子。郁家户主郁大鸿在盘城镇新街开了家“飞鸿百货商店”,平时住在店里,家中只有母女两人。钱某虽然感到有些异样,却也不便进去探看,就马上赶到飞鸿百货商店,告诉郁大鸿说:“你家房门半开,但是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有点儿不大对头,你赶快回家看看。”郁大鸿听说后立即赶回家中,发现老婆和女儿都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郁大鸿随即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听说死了人,立即转报分局刑警队。因为一下子死了两个人,属于特大案件,分局刑警队又马上报告了市局刑警支队。
值班的老曹接报后,知道我肯定要去现场,便拉我一块儿上了车。
二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一行三辆车,直接开到了案发现场附近,浦口分局和派出所的人已在那里等候。
我们一起步行穿过窄窄的小巷,来到盘城镇盘城北巷×号。
现场已被围了起来,报案人郁大鸿也待在邻居家,随时接受询问。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居民院落,里面是一栋L形的红砖平房,钱某住朝南的两间,朝东的那两间就是案发现场。
郁家的防盗门和木质房门都没有撬压痕迹,凶手是用钥匙开门入室的。进入室内一看,里面是两室一厅一个厨房。
大概是天热,一进卧室,我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屋内躺着两具尸体,身下都是血,经郁大鸿指认,她们就是他的妻子许敏和女儿郁飞。妻子仰面倒卧在屋中央,人体呈大字形,女孩侧卧在床脚下,呈蜷缩状。母女俩衣着完整,都穿着睡觉的衣服。妻子虽然两腿张开,但是穿着三角裤,没有性侵痕迹。值得注意的是,她左手握着一个系红绳的浅绿色塑料猪形挂件,从状态上看,像是与凶手搏斗时从对方胸前拽下来的。
经法医初步检验,妻子许敏左胸前仅有一处创口,深达心脏,一刀致命,在大腿外侧有一创口,为表皮裂创。女儿郁飞胸前三处创口,其中一处深达心脏,另两处创口未达胸腔,左颈部亦有一个创口,同样为表皮裂创。
大家都在忙碌,我又把现场周围仔细看了一遍。
郁家有两个窗户面临小巷,其中客厅那个纱窗由上至下被划开一道缺口,长20厘米。室内客厅窗下,留有一根钓鱼竿,是可以伸缩的拉杆鱼竿,善士达牌7216型,鱼竿前端有一个用铁丝固定的自制铁钩。
经郁大鸿辨认,这根钓鱼竿不是他家的东西。
郁家的防盗门半开,大门半掩,门锁上插有一串钥匙,这串钥匙为女儿郁飞平时所持有。郁大鸿对我们说,郁飞平时放学回家后,习惯将钥匙放在客厅的饭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