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与此同时,林舒那边也报告说,出租车司机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叫他改到临溪站,接一个女的,长相特征如此这般,拉一个拉杆旅行箱,见面以后你问她,是不是李某某,如果对方答应了,你就让她上你的车,开到版书镇的镇政府门口,有人接你。
临溪是绩溪下一个小站,距离绩溪站只有10公里,我电话未挂,就让驾驶员往那里开。从安徽的宁国开始,215省道就由北向南,与铁路并行,快到绩溪时,公路和铁路挨得更近,铁路路基下面就是公路。我们的车从绩溪向南前行五六公里,有一个丁字路口,右拐向西,就是通往版书镇的217省道。
经过这个丁字路口,继续向前开四五公里,就到了临溪。
我坐在指挥车上,在临溪站前转了一圈。临溪是个小站,我们的人遍布周围,车牌早就换成安徽当地牌照,看不出一点儿异样,林舒控制的那辆出租车也停靠在那里。
我在车上跟技侦处长和老魏讲,现在临溪站被我们围得像个铁桶似的,我们没必要停在这个包围圈里,先往回开一点儿,在路上等,反正一会儿他们也要经过那里。
两人都说好,电台开着,有情况我们也能及时掌握。
于是车子驶离临溪站,往回开了一点儿,在距离丁字路口还有两三公里的一个加油站等着。
十
加油站所在地叫舒村,我招呼老魏他们下车活动一下。从南京到这里整整颠簸了五六个小时,腿脚都有些麻木了。
我一边活动,一边随意往四周张望,突然注意到公路对面有一辆宝蓝色桑塔纳轿车停在那里,挂的是浙江牌照。
我想起在吴家听绑匪的电话,对方好像也带着浙江口音,立刻起了疑心。
再仔细一想,我感觉这辆车有点儿眼熟,我们从绩溪火车站缓慢经过时,它好像也在那里停靠过。
我立即低声把自己的怀疑跟老魏他们两个讲了。三个人一起到对面去看看这是个什么人。
过去以后,我敲敲车窗,问道:“哎,你的身份证呢,我看看。”
那个人摇下车窗,伸手往怀里掏,掏了半天,掏出来的却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一下子朝我刺来。
我本能地一躲,尖刀从我左胸前面滑过。
趁着我一躲闪,他推开车门,跳下来就跑。
我们三个立即跟在后面拼命地追。
追上以后,三个人把他围住。这家伙手持利刃不断向我们挥舞,我们三个都没带武器,一时也无法靠近。
正在这时,从绩溪方向来了一辆中巴车,司机停下来看热闹,女售票员不知为什么还把车门打开了。
车门一开,那个家伙一下就跳上了车,然后左手搂住女售票员,右手挥舞着利刃对着司机大叫:“开车,不然我就捅死她!”
等我们追到中巴车门口时,车门已经关上,车也开动了。
我一看,中巴开的方向是临溪火车站,一下子就放心了。
我们立刻上了指挥车,用车载电台通知在临溪火车站的刑警,把这辆中巴车给拦截下来。
接到我们的电台呼叫,在临溪设伏的侦查员立即开车朝我们的方向迎头赶来。
那辆车疾驰而来,中巴只开了几百米就被它逼停,我们这辆指挥车也很快赶到。
歹徒见两辆车前后夹击,开始歇斯底里,挥舞着利刃大喊大叫,逼迫司机继续开车。司机指指横在前面的警车,告诉他没法儿开,谁知那人却丧心病狂,立刻捅了女售票员一刀。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他准备捅第二刀时,我只听到了“啪啪”两声,歹徒应声倒下。
从临溪方向过来的两名刑警同时开枪了!
原先所有的嘈杂声,一下子都消失了,四处一片寂静。
我马上跳下指挥车,跑过去一看,那人的身子已经软软地倒下。
一摸鼻息,坏了,这个家伙死了!他是不是绑匪?如果是,人都死了,我们找谁去问人质的下落?找同伙,同伙又在哪里?万一他没有同伙怎么办?如果不是绑匪,那绑匪又在哪里?我们上哪儿去找他?再看那个女售票员,身上也有血,会不会也中弹了?
6月中旬的天,本来就热,现在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问题,急得我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嘴里又苦又涩。
我心里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乱,不要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