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明对林舒说,16日20时许,有一个男子打电话给他,自称以前乘坐过他的车,请他18日到火车站接一名从南京来的女人,然后把这个女人送到旌德县的版书镇。他认为这个男子可能是他以前的一个乘客,具体是谁听不出来。
说完这些情况,林舒提出了一个我事先没有想到的问题:“支队长,有个事要请示一下,王宝明现在要回家,怎么办?”
“啊?要回家?那怎么行?他回家的话,不就脱离我们视线了吗?脱离我们视线以后,万一给那个人通风报信怎么办呢?”我想都没想,当即拒绝了林舒。
没一会儿,林舒的电话又来了:“王宝明赌咒发誓,他绝对不会通风报信。”
“林舒啊,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万一呢?我们担不起这么大的风险啊!”我再次拒绝。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林舒又打来电话,第三次请示要让王宝明回家的事。
他在电话里转述王宝明的话说:我积极地配合你们,但是你们却不相信我,不让我回家。你们可曾想过,我那名片上还有我家里的电话,如果那个人打我家里的电话,我老婆说我没回家,那个人不就起疑心了吗?你们想抓他,不就鸡飞蛋打一场空吗?我干出租,我老婆就怕我晚上不回家,有危险。我们夫妻感情很深的,她一着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你们不让我回家,不相信我,我怎么还能配合你们呢?
最后,林舒说:“如果不让王宝明回家,那就闹僵了,下一步他就不配合了。我看他讲得蛮真诚,倾向于让他回家。”
天热,加上林舒给我出的这个难题,我额头上冒出了汗。
如果面对面,凭着多年的经验,我还能看出那个王宝明说的话是否可信,但现在我远在南京,如何下这个决断呢?
不过,林舒当刑警也这么多年了,如果他不相信这个人,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说。
于是,我再问:“林舒啊,你看这个王宝明会不会反水?”
林舒的回答很干脆:“我看他绝对不会反水!”
“那好!但是我要告诉你,万一失控,你要负责。你敢不敢负这个责?”
“为了破案,我愿意负这个责!”林舒很肯定地回答。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觉得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就同意让王宝明回家,明天一早正常出车后,再由林舒他们带他一起行动。
八
话分两头。南京这边,吴妻入住以后,晚上10点多,绑匪打来电话,让她单独带上赎金,坐南京到黄山的757次列车,而且特意叫她坐在第5车厢,到黄山下车,下车以后等电话。对方还仔细询问了她的衣着打扮和体貌特征。
这个绑匪真够狡猾的,要不是我们提前监听了他的电话,知道他将在绩溪下车,还真有可能扑错了地方。
专案指挥部分析了可能的几种交接方式:第一,按照事先约定,让吴妻在绩溪下车;第二,让她在南京到黄山之间的任意一个车站下车;第三,同伙也乘坐757次车,要吴妻在车上交赎金。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指挥部立即进行了相应部署:
——由刑警支队、技侦处、秦淮分局民警分乘挂安徽牌照的车,沿757次行进路线附近的公路随列车而行,其中设一辆现场指挥车,注意观察公路的行驶车辆动态,特别是沿途各站周围的可疑车辆和人员;
——出一路人马乘坐757次列车化装侦查,安排一名女民警,寸步不离吴妻左右,防止她在车上交赎金或被人调包;
——派一组人员连夜赶往安徽绩溪,在绩溪车站布置警力;
——做好绩溪出租车司机王宝明的思想工作,请其积极配合公安并教会临场处置办法。
从掌握的情况看,绑匪本人可能不会自己出面取款,而是派同案人或临时雇用他人前来。
因此我特意跟吴妻讲:“弟妹,你不要怕,你身边有我们的便衣警察,无论出现何种情况,钱款都不能离身,绝对不能跟随对方而去。见到取款人,首先要问小孩来了没有,以探测对方的身份。如果通过对话确认对方与本案有关,你接着做出下跪的动作,示意民警上前抓捕。”
吴妻连连点头。
18日清晨6时23分,757次列车在中华门准时启动,开往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