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时,两人各搬一个稍小的纸箱至汉中门,邹志新留下等车,俞向群回去将剩余纸箱搬至院内。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想让司机孙某知道确切地址。邹志新随车一块儿前往合肥骆岗机场,并以“毛涛”的假身份证办理托运。俞向群和女友钱丽君另外搭乘交通工具前往骆岗机场与邹志新会合,并同乘一个航班前往广州。登机前,俞向群与深圳的章维联系销赃,并约定在深圳见面。10月23日,邹、俞、章三人在深圳东京酒店客房见面,邹、俞各留下一台“东芝”笔记本电脑,其余赃物以3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章维。冲抵事先债务和作案过程中的花销后,俞向群分得10万元,余款都归邹志新。
作案过程弄明白了,最后,我问道:“你和俞向群都是上过大学的人,有专业知识,凭自己的能力创业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干这些违法犯罪的事呢?”
邹志新沉默良久,抬起头来,说:“警官,创业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啊!像我们这样没有资金支持的普通人,做任何一个项目都是过程长、风险大,我们也是心急了一点儿,所以才出此下策。不过,我们当时也定了一条,就是搞货卖钱,决不伤人害命!警官,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审完邹志新,我心情复杂地走出审讯室。
不管他如何为自己辩解,法院最终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判处他们应有的刑罚。
我这边刚和同行商定回南京的事,老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们已经回南京了,程翔那边明天连赃物带人,就是那个章维,也一起带回南京,我们明天去接他们。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得出来,他很兴奋。
“我正要跟你说,我们已抓到邹志新了,明天也准备坐火车把他带回南京。”顺便我也把明天的行程告诉了老曹。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到车站去接你们!”老曹说。
十三
西安开往南京的火车,现在最快只要四个多小时,那一年则要耗时差不多一昼夜。
为了安全,乘警为我们安排了一间软卧,邹志新一只手戴着手铐,另一端铐在车厢床边的铁杆上,我和另外两名刑警轮流监护着他。
也许是太好奇了,火车快到南京时,他忍不住开口问我:“警官,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们这次在南京作案,把一切细节都考虑到了,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就是想不出你们是怎么把我们找到的?”
是的,邹志新很狡猾。作案前细心踩点,锁定目标;在运输赃物过程中,特意不让出租车司机掌握确切窝点;得手后连夜将赃物运走,并且特意不走南京而到合肥的机场,用假名托运。
但是,雁过留声,人过留影,一个人只要在某个特定的地方停留过,多少总要留下一些痕迹。我们就是通过再三寻找,找到了作案人的通话记录,找到了运送赃物的出租车,找到了怡景花园和峨嵋岭这两处住宅的户主,找到了在罗廊西村的窝点,最终找到了合肥、西安、深圳、上饶……
我看他满脸迷茫,便一字一句地说:
“怎么找到的?我告诉你,年轻人,尽管你和你同伙有预谋、有计划,还加上一点点智能和暴力,但是,你们是为了一己私利,只能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的;而我们,是堂堂正正执行法律的国家机器,我们的智慧和力量是源源不断的,一旦我们下决心要找一个违法犯罪的人,哪怕他远在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找到!”
邹志新似懂非懂地看着我,若有所思。
若干年以后,我在南京又碰见过他一次(详见《第十二天:无处遁逃》)。
如今,如果他碰巧读到本书,可以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不过,我想他应该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