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晃到了2012年,我在白下区当副区长、公安分局局长已经是第四个年头儿。
这些年,出刑事案件现场的次数少了,倒不是自己变得娇贵了,而是体力大不如前,毕竟快60岁的人了,况且市、区两级公安机关都有专门的刑侦队伍,我也不能越俎代庖啊!
9月28日那天,上下午都在市局和区政府开会。中秋和国庆双节相连,市、区两级政府都非常重视节日期间的安全保卫,分别召集各单位负责人开会,部署相关工作,而且指定要一把手参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果一把手不出席会议,主持召开这个会的领导就认为这个单位不重视这项工作,所以这些年我几乎天天有会。
傍晚时分,回到分局,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西服的人,正在分局接待室等我。
“这不是大伟吗?你来干什么?还穿得这么体面!”我惊讶地问。
来人正是吴大伟。当年他女儿吴倩被甘氏兄弟绑架,是我们刑警与歹徒斗智斗勇,周旋了半个月,才从浙江安吉山区把女孩解救回来。那一次,我差点儿命丧绑匪刀下,所以大伟夫妇视我为他女儿的救命恩人,这些年没断了联系。
他今天来干什么?
看出了我的疑惑,吴大伟笑着说:“朱区长,我是专程来送请柬的。”虽然是副区长,但在日常生活中,对方常常把我这个“副”字去掉,吴大伟更擅长这一套。
“送什么请柬?过节一块儿吃个饭还要请柬?”我嘲笑他。
“不是的,我女儿吴倩10月2号结婚,请你喝喜酒!”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么快,一晃就是12年!”我算了一下,“你女儿也二十七八了吧?”
“可不是,再不嫁人,就是剩女了!”他说。
“你女婿是干什么的?”我问。
“和你一样,是个警察。”他笑着说。
“啊?真的?”这个我倒真没想到。
“千真万确!你还记得当年我女儿说过的话吗?”他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话?”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那回小倩被你们警察从绑匪手里解救出来后,她不是说,以后要么当警察,要么嫁警察吗?”他提醒我说。
“哦,对对,我记得她说过,还是对采访她的记者说的。”我想起来了。
“所以啊,她这次一定要请你这个朱叔到场,给她的婚礼做个见证!”说着,吴大伟把一份烫金请柬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请柬一看,上面的婚宴地址是金陵饭店,便开他的玩笑:“你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发大财了呀!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摆喜酒。”
“哪里,金陵饭店现在不算好,它的二期亚太商务楼才高级哩!”吴大伟说。
“好!到时我去,看到底哪个高级?”我说。
二
刚送走吴大伟,就看见刑警队队长孙小虎手里拿着一个案卷夹朝我走来。
孙小虎长得眉清目秀,初次见面,人们一般都不大会想到他是一个常年与作奸犯科之辈打交道的刑警队队长。
“小虎,有事啊?”我问。
孙小虎扬了扬手里的案卷,说道:“局长,我等你半天了,有个案子想跟你汇报一下。”
“好,到办公室说。”我走到他的前面,掏钥匙开门。
孙小虎的前任就是程翔,前不久刚被提拔到另一个分局当副局长去了。孙小虎刚到白下分局不久,案子上的事,总喜欢让我帮他拿主意。
孙小虎这么做,除了自己初来乍到、对白下区的情况还不太熟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原因。一来,我当过市局刑警支队长,在侦查破案方面有些经验,也破过一些疑难案件;二来,我曾在秦淮当过局长,也算他的老领导,彼此熟悉,而且这次也是我主张把他从秦淮分局调过来的。
我让他过来担任刑警队队长,当然主要是因为从各方面看,他比较适合这个岗位,但也因为有件事让我对他的印象特别深。
2000年1月8日下午3时许,秦淮区七里街发生一起杀人案件,受害人李某被掐死在出租屋家中的**,在床边地面上发现的一支半截绿色南京牌香烟上,提取到男性DNA。
两天后,在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又发生了一起洗头房卖**女被杀案件,受害人体内提取的精液中检验出男性DN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