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见我如此肯定,老张有些惊讶。
众人也神情关注,听我进一步解释。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现场有三个反映了事物本质的现象:第一,是那枚灰尘指纹和血指纹。这两枚指纹,经过痕迹检验,不是死者卢广宇的,那就应该是凶手留下的。凶手为什么会留下这两枚指纹呢?他进入房间后,为了防止卢广宇进门后开灯看见自己,所以先把电闸关了,切断了电源,确保卢广宇回家后开不了灯。那枚带灰尘的指纹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留下的。而那枚血指纹,则是凶手在作案后,为了开灯照明处理现场,去合电闸时留下的。如果是尾随入室盗窃杀人,就不会在电闸上留下这两枚指纹。
“第二,是死者被凶手击打的部位。如果作案人是尾随入室,应该击打受害人的脑后部,而不是他的脸部。现在呈现出来的这些伤痕,明显是迎面击打所致。
“第三,死者右手所握的菜刀,是凶手为了伪造现场,把刀放在死者手里的。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死者颈部喉管的创口,法医检验与这把刀吻合。刀上的血迹经DNA检测,今天出了结果,只有死者一个人的。卢广宇怎么会在遭遇连续击打后再拿刀切自己的喉管呢?这把刀肯定是作案人在行凶后故意放在死者手上的,目的是想造成有人进屋偷东西,死者与之对打的假象,把我们的侦查视线引到因财杀人的方向上来。凶手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恰恰说明,这起凶杀应该是熟人作案。”
说到这里,我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大家没有不同意见,进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如果是矛盾关系杀人,经过我们这些天的排查,那么只有他的老婆许菁嫌疑最大。”
最后,我又补充了一句:“至于说放不放许菁回家,这个不是问题。现在她本人没有提出来要走,如果她要走,我们让她走就是了。卢广宇活着的时候她都不住家,现在成了凶宅,她更不会住了,我们只要掌握她住在哪里,随时能找到她就行。”
八
听我说完,老张微微点头:“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推理代替不了证据,你们还得抓紧时间找到实实在在的证据。”
老张的表态,又为我争取到了一些时间,我马上说:“这个当然!”
送走了老张,我也收拾东西,走出了派出所,准备回家。
司机要开车送我,我说让我先走走,需要时再打电话叫他。
走在黑黢黢的路上,我的脑子不停地围绕这案子转啊转。
卢广宇在南京,许菁到徐州,许菁去找李梅,因为李梅过生日,李梅是哪个,她是许菁的闺蜜,闺蜜……
突然之间,脑子里灵光一闪,我的眼前一亮,就像在黑暗的隧道里看到了一丝亮光。
当年南秀新村张某被杀案,不就是因为闺蜜而引发的吗?!张某和闺蜜姜某,两人亲密无间,经常同榻而卧,说一些私房话。不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睡在同一房间帘子后面的姜某丈夫李某,听到张某说自己做木材生意,攒了一些钱,便心生歹念。后来经过暗中观察,在某日骗开老婆闺蜜张某的房门,进去将其杀害,盗走屋内保险柜里的财物。刑警队接报后,我就是从张某的闺蜜姜某那里找到线索,破了那起案子。
眼下这个案子,被害人是男性,怀疑对象是他的老婆许菁,我们一直围绕许菁的男性朋友开展调查,至今没有结果。但是许菁有闺蜜,她会不会找闺蜜帮忙,雇凶杀人呢?
想到这里,我立即停住脚步,马上用手机给支队的老曹和栖霞分局刑警队队长老萧分别打电话:“你们快点儿回派出所,我有想法了,今天晚上就可以破案!”
我对他们这么说,不是我在忽悠他们,而是来自多年工作实践的一种自信。
在侦破刑事案件时,工作方向十分重要,人们常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反过来,如果方向正确,破案就势如破竹。而现在,我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老曹和老萧很快回到了派出所那间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