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枚指纹一枚带有灰尘,另一枚带有血迹。把这两枚指纹和电灯开关上的血迹联系起来,可以推导出这样一种情况:电闸平时很少开关,所以上面落有灰尘。凶手为了防止被害人进门后开灯,事先拉下电闸,切断电源,确保现场处于黑暗状态,便于自己作案。这时,就留下了带灰尘的指纹。如果是尾随被害人进入现场作案,就不会有这个动作。行凶杀人后,他又推上电闸,留下带血指纹。推上电闸,是为了开灯照明,处理现场。离开现场时他再把灯关上,这一开一关,又在电灯开关上留下血迹。
另外,从被害人穿的衣服,还有倒地的位置,也印证了他刚从外面回来,就遭到击打、杀害。
如果是尾随入室,目的是侵财,就应该击打被害人的后脑部,而不是现在的面部。这种正面击打被害人脸部的特点,说明凶手是事先潜伏在室内的,而凶手事先潜伏在室内,则说明凶手和死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
况且,被害人遭多次击打后已濒临死亡,凶手还用刀切开喉管,恐其不死,反映出仇杀的特点。
死者的头部、脸部遭钝器击打,而颈部喉管的创口,经法医检验,却与死者手上的那把菜刀吻合。
刀上血迹的DNA检验结果目前还没有出来,如果菜刀上面只有死者的血迹而没有别人的,那就可以断定,这把菜刀是凶手行凶后故意放在死者手上的,目的是造成一种被害人发现有人偷盗与之对打的假象,把公安机关的侦查视线引到因财杀人的方向上来。
想到这里,我的看法逐渐形成:这起凶杀案,不是尾随被害人入室行凶的案件,而是熟人或与之有关系的人蓄意仇杀。
四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尧化门派出所二楼会议室听各路侦查员的走访调查汇报,小高进来向我报告:
“领导,死者的老婆来了!”
“哦?在哪里?”我马上站起身子,诧异地问。
“就在那边!”小高指指楼下,绘声绘色地说:“刚才,派出所门口来了辆出租车,上面下来一个女人,拉着一个行李箱,大大咧咧地跟值班民警说,‘听说你们在找我。’民警问她是谁,她自报家门,‘我是许菁啊,卢广宇的老婆。’”
有点儿意思,这个女人不一般啊!
我立即叫小高把她带到审讯室,我和老曹他们几个也一起前往。
这是个瘦瘦的女人,颧骨挺高,嘴唇微凸,露出两颗门牙。她一手扶着箱子上的拉杆,神态自若地看着我们。
核实了她的身份后,我让她坐下,问道:“许菁,你晓得你家出事了吗?”
“刚刚晓得,下了火车,一个朋友打电话告诉我的。”许菁很平静地回答。
“这个朋友是哪个?”我问。
“叫周小薇,住我们家不远,她也是听周围邻居讲的。”她答。
“哦!刚才你说‘下了火车’,这几天你不在南京啊?”我又问。
“是啊!我到徐州去了!”她十分自然地回答。
“哦?什么时候去的?”我追问道。
她略微想了一下,说:“嗯……前天吧!”
前天?不就是她丈夫卢广宇被害的14号那天吗?我们几个不禁互相对看了一下。
她注意到我们的反应,坦然解释道:“是这样子的。我有个小姐妹,叫李梅,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前些年她老公到徐州发展,她也过去了。前几天李梅打电话给我,说要过生日了,让我到那里去玩,我就去了几天。”
我说:“那你把经过说一下。”
“前天晚上,我回家拿了两瓶红酒,李梅要过生日嘛,总要喝点儿酒。拿上了红酒,我就到南京站坐火车,快半夜了到的徐州。昨天玩了一天,今天早上才从徐州坐火车回南京。刚才在出租车上,接到周小薇的电话,说家里出事了,你们在找我,就直接来了。”许菁把去闺蜜家玩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整个讯问过程,我都在注意观察许菁的表情。
这个女人已经知道丈夫遇害,却依然神态安详,回答问题有条有理,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看来真像卢广宇母亲苑梅芳所说的那样,这个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五
按照我们的要求,许菁拿出了往返徐州的火车票,也告诉了我们那个李梅在徐州的住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