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什么地方?”我接着问。
“这个我不清楚,连我儿子都不晓得。听我儿子说,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回家一次,跟我儿子要生活费。”苑梅芳仍然很生气。
“那他们为什么不办离婚手续呢?”我有些奇怪。
“唉,怎么说呢?我儿子早想离了,但是那个女人胃口太大,非要一大笔赡养费不可。我儿子觉得她心太黑,没有答应,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已经快一年了。”苑梅芳有些无奈地说。
三
我跟苑梅芳的谈话刚结束,老曹他们也陆陆续续从现场来到了派出所。
小高已经把二楼的会议室给我们腾了出来,一时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这起案子到底是侵财杀人,还是矛盾杀人?在案情碰头会上,大家围绕这个问题各抒己见。
根据现场门锁没有撬压痕迹、屋内物品翻动不大的特点,我和老曹一致认为矛盾杀人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在我们掌握的死者矛盾关系中,并没有发现谁与死者卢广宇有足以致他于死地的仇恨,倒是他的妻子许菁,与丈夫的关系很不正常,而且她在丈夫被杀后,迟迟没有露面,让人心生疑窦。
我问小高:“这个许菁,你们找到她没有?”
小高摇摇头,说:“我们还在找。她平时不住在这边,派出所没得她手机,问她的一些熟人,也都不晓得她跑哪里去了。”
会议开到很晚,回家后已近半夜。
我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衣下床,来到小书房,翻开笔记本,逐条梳理这个案子的头绪。
搞了这么多年的刑侦,我也慢慢积累了一些经验。对于凶杀现场,我比较注意观察从六个方面反映出来的情况:一是被害人尸体在现场的具体位置;二是尸体的躺卧姿势;三是尸体上遗留伤痕的部位和轻重程度;四是现场有关物品的摆放位置及变动状况;五是被害人衣着反映出来的生活信息;六是被害人对凶手加害行为的反应。
多年前,也是在栖霞区,一所大学的山坡上发现一具男性的尸体,脖子上勒着绳索,法医鉴定系窒息死亡。
死者是该校在读学生,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一开始大家的意见并不统一。多数人认为是他杀,因为如果是自杀,就没必要跑到山坡上来。
我和老曹注意到死者脖子上的绳索围绕了七八道,认为如果是他杀,就没必要围绕这么多圈。而且,绳索在脖子上绕一两圈,自杀者在濒临死亡时,会本能地把绳索挣脱掉,而环绕七八圈以后,就是想挣脱也无法挣脱了。这个细节,比死在山坡上更能反映事物的本质。
后来,我们了解到死者生前因在学习上产生困难,经常流露出厌世情绪,并找到了死者的遗书,证明死者果然是自杀。
还有一次出凶杀现场,地上倒卧着四具尸体,每人身上都有被利刃捅刺的伤痕,而且那把尖刀就在现场。法医在对每具尸体尖刀刺入部位的勘验中,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与其他三具尸体的明显不同。别的死者伤口遍布全身,明显是他人所刺,唯独这具尸体上的刀痕都在他自己的手臂所能够及的范围内,在他手臂够不到的部位,一个伤口也没有。
根据这些特点,再结合死者倒地的位置和我们对他们生前关系的调查,发现这个人与其他三人存在较大矛盾,最终确定是此人先将三人杀害,再挥刀自戕,直至死亡,形成了现场既有他杀、也有自杀的特殊现象。
从往事回到现实,眼前的问题是:
在尧化新村这个凶杀现场,又有哪些值得注意的细节和痕迹?反映了什么情况?
从凶手进出现场的活动轨迹看,经过仔细勘验,发现现场门窗完好,并无明显的攀爬、撬压痕迹,这有两种可能:熟人作案,或者尾随被害人进入现场作案。
那么到底是哪一种呢?
凶手对现场的地板进行了擦拭,所以没有留下鞋印,但是我们在门内的电闸上采集到了两枚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