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岁月如梭,时光似箭。二十年前,潘小明是刑警队的骨干,干得比我好,队长一有案子首先想到交给他办。但就是那次商业机械学校的彩电失窃案,他过于武断,差点儿漏掉了案犯,队长开始对他有些不放心。几年后我到鼓楼当刑警队队长,他也当上了秦淮的刑警队副队长。再后来,我听说在一次审讯中,嫌疑人百般抵赖,拒不交代,他失去耐心,一脚把对方踢伤,最后受了处分,并被免去副队长职务,到派出所当了一名普通民警。此后,就再也听不到他的消息。今天在这种场合与他相见,我不免心生感慨。
“这个潘小明在所里表现怎么样?”我在小食堂一边吃饭,一边问所长。
所长看了我一眼,嘴里嚼着饭,像是一时说不了话,实际上是在揣摩我的意思。
我也不急不慢地往口中扒拉饭粒,等他开口。
“他嘛,老同志了,前些年因为受过处分,到所里后很低调,本职工作完成得还是可以的。”所长的回答比较审慎。
我吃完饭,放下碗筷,临走时对所长说:“这次‘4·13’案,不管怎么说,还是潘小明找到了凶手。你们商量一下,能不能给他报个个人三等功?”
十二
第二天,我先让林舒带着骆明财去指认现场。
在这个案子中,除了李彩珠的那部手机在骆明财处发现,并没有在伤湿止痛膏胶布上采集到骆明财的指纹,或其他物证。
为了把案子办成铁案,必须要尽可能找出更多的证据。让作案人指认现场,复盘作案过程,也可以作为证据。
他们走了以后,我又来到老魏的办公室。
老魏现在是分局政委,我们重新成了搭档。
老魏见我来了,一边张罗给我泡茶,一边说:“听说双桥门的案子破了?”
老魏虽然当了政委,对案子上的事还和以前一样关心。
我点点头,说:“老魏啊,你现在主抓队伍建设,中华门派出所那个潘小明你还晓得啊?这个案子就是他破的!”
“真的?这个潘小明我晓得,以前当过刑警,后来受了处分,大家都不敢用。”老魏说。
“那个事过去那么多年了,还要让人家背一辈子的锅啊?如果他现在工作称职,我们为什么还要盯住受过处分这个事不放呢?工作二十多年的老同志,还让人家当普通片警,我们这些当分局领导的,也要设身处地替人家想想。”我有点儿动感情地说。
老魏连忙解释道:“你看,我和你一样,是搞刑侦出身的,抓队伍建设不太在行。你讲得对,我马上和政治处、派出所商量一下,看怎么解决比较好。”
后来,经市局政治部批准,潘小明立个人三等功一次,并经分局党委研究,提任他为派出所负责刑侦的副所长。
十三
那天从老魏办公室出来,我又把局里负责宣传的小钟找来,对他说:“小钟啊,你的文笔不错,帮我起草一封信。”
小钟有点儿奇怪地问:“写给哪个啊?”
“李彩珠的儿子。”我说。
他更加惊讶:“为什么要写呀?”
“上次他来南京,我答应过他,凶手抓到就告诉他。”我解释道。
“那写些什么啊?”小钟问。
“主要是告诉他,害死他母亲的凶手已被我们抓住。”我拿出一个装了3000块钱的信封,递给小钟,“再以我个人名义,资助他点儿学费。对了,关于案情,就说由于案件还在审理阶段,不方便透露。”
小钟写完打印好,送到我办公室。我看了一下,挺满意,就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觉得这样的信函,还是以个人名义好些。
小钟替我把信发出去了,钱也一块儿寄走了。
半个多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审看近期各个所队报来的案卷,逐一在上面签署我的意见。值班室来电话,说门口有个年轻人找我。
“谁啊?”我有点儿纳闷儿,工作上的关系,一般都打我手机。
“他说他姓徐,是一个案件受害人的儿子。”
“哦,那让他进来吧!”我刚把案卷收了起来,一个年轻人就敲门走了进来。
原来是李彩珠的儿子小徐,他手里拿了一份《现代快报》,声音颤抖着说:“朱叔叔,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