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自珍对腐朽的官僚制度、行为庸俗的官僚可谓深恶痛绝。他为官几十载,从来自珍自爱,忧国忧民,从未与庸俗官僚同流合殿试同年的12月,龚自珍作《上大学士书》,建议对内阁制度进行改革,提高官员的质量,激发官员的活力。道光12年夏天,他以“当今急务八条”上奏皇帝,希望可以对这八条进行及时的改革,其中一条就是“汰冗滥”,即淘汰、改革繁冗的官宦制度。官员的庸俗、不作为,在龚自珍看来,是国家不振的一大原因,而他的好友林则徐就是理想官员的代表。在林则徐于道光18年,即1838奉命到广东海口查禁鸦片之际,龚自珍作了《送钦差大臣侯官林公序》,向林则徐“献三种决定义,三种旁义,三种答难义,一种归墟义”,即三种决定性意见,三种参考性意见,三种驳斥反对派的意见,一种归结性的意见。在暴死于丹阳书院的前几天,龚自珍还给驻防上海,抵御英国侵略者的江苏巡抚梁章巨写信,表示要“论时事,并约即日解馆来访,稍助筹笔”,希望能够加入梁章巨的幕府,共同抵抗英国侵略者。在对待外国势力的问题上,龚自珍的思想可谓是平和而理智的。他一来主张严禁鸦片的输入,对英国侵略者进行坚决的抵抗,驳斥了僚吏、幕客、游客、商贾、绅士等投降派的有害论调,一来主张和外国进行有益的通商,但要严格禁止奢侈品的输入。这种思想不是盲目的排外,又不带有软弱、妥协,在今日看来仍是对国家形式的科学审视。
龚自珍、林则徐、魏源等人,是当时地主阶级革新派的代表人物,他们在社会变迁、人才观、华夷观等方面有着许多的相通之处,他们的个人性格、生活经历、知识结构等对当时及之后的世人有很大的影响。近现代革命活动家柳亚子将他们共同开启的抨击时弊、抗御外侮、通经致用的进步思想,誉为“三百年来第一流”。
力主改革的社会政治主张
随着仕途失意,在中年以后,龚自珍的感慨日深,思想也愈加陷入了矛盾、烦恼和痛苦之中。他千思万想而不得解脱,只得“坐耗苍茫想,全凭琐屑谋”,有时甚至想以“搜罗文献”**,觉得“狂胪文献耗中年,亦是今生后起缘”。诉求于佛家是龚自珍中年后的一大思想倾向。他“发大心”,企图从佛家思想中求得超出世间的解脱。但是,对于国家故土的热爱,对于国家命运的关注,使他始终难以抛舍一切,排除“外缘”。他因此终究成不了一个佛教徒,但是佛家高深的智慧和普度众生的济世观念还是使龚自珍受益匪浅。在找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寄托的同时,他也获得了励志改革的决心。龚自珍吸收、形成的佛家思想,兼具理性与信仰的双重情感,具有宗教性质,也是他批判礼教、倡导经世致用的理论渊源之一。
龚自珍思想中对社会的批判是不尽彻底的,他从社会实际出发而提出的改革主张也没有十分明确的目标,但是我们可以深切地感觉到,他的思想、态度始终是积极的。尽管他面对惨败的社会现状,一次又一次地说清王朝的现实统治是一个“衰世”,这个时代就如“日之将夕”,但他不是在感叹之余消极地等待着国家、时代的衰败、凋零,而是由始至终对即将到来的时代巨变寄予着极大的热情和希望。他就像一个老者,清醒又睿智,他尽管看清了社会的衰弱,矍铄的两眼之中闪耀的仍然是对明日的希望,对时代转好的期许。
龚自珍主张改革腐朽的现状和抵抗外国资本主义的侵略,是近代资产阶级改良主义的启蒙思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