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杂诗》及诗文创作
龚自珍的文学创作表现出了不同于时代主流的新特点,可谓振聋发聩,开启了近代文学发展的新篇章。
文学必须于世有用,是龚自珍的基本文学观念。他说“曰圣之时,以有用为主”,将有用作为文章至优的评判标准。他指出,儒学、政事和诗文具有共同的目的——有用。众所周知,史具有对社会历史进行批评的功用,其实诗也一样,文章、诗歌都和史有着不可割裂的源流的关系。选诗和作史的目的也一样,都是以此进行社会历史批评。龚自珍将自己的诗作看成“清议”或“评论”,于是有“贵人相讯劳相护,莫作人间清议看”(《杂诗,己卯目春徂夏在京师作,得十有四首》),“安得上言依汉制,诗成侍史佐评论”(《夜直》)等诗句。从这一诗歌理论观点出发,龚自珍认为,现实生活是诗歌创作的动机。“外境迭至,如风吹水,万态皆有,皆成文章”(《与江居士笺》),“外境”指的就是外部环境,生活现实,当“外境”的动机来临,不成篇都不行。创作诗歌的方法也和撰写史论一样,要利用一切的历史资料。
依据独树一帜的史论,龚自珍的诗打破了清中叶以来诗坛的模山范水的沉寂局面,对清朝后期以及之后的诗歌创作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他的诗歌极少单纯地描写自然景物,而是往往着眼于现实政治、社会形势, 抒发感慨,纵横议论。他的诗歌包含着丰富而深刻的社会历史内容,具有很真挚的情感,很感人的力量,是其创作成就最高的文学样式。
龚自珍一生多次戒诗,又由于种种原因而破戒作诗。今存龚自珍诗歌600多首,绝大部分是其中年以后的作品,“伤时”“骂坐”是其诗歌的主要内容。他于道光5年所作的一首《咏史》七律,就是这类诗歌的代表。“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梁谋”,通过歌咏南朝史事,感慨当时江南名士慑服于清王朝的暴虐统治,隐遁保身,埋头著书;“田横五百人安在,难道归来尽列侯”,诗末用田横抗汉的故事,揭穿了清王朝以名利诱骗文士的用心。《己亥杂诗》是龚自珍晚年诗作的代表,诗人在诗中不仅控诉了外国资本主义对中国的侵略和危害,揭露了统治阶级的昏庸和堕落,还描写了人民大众的苦难,表达了自己深切的同情和怜悯。《己亥杂诗》是当时主要社会矛盾的生动反映,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
龚自珍的抒情诗具有较高的思想和艺术价值,表现了诗人深沉的忧郁感、孤独感和自豪感。“一山突起丘陵妒,万籁无言帝座灵”(《夜坐》二首),寄托了诗人清醒的志士孤愤,抒发了对天下死气沉沉的深忧;“气寒西北何人剑,声满东南几处箫”(《秋心三首》),表达了为边塞形势的深深担忧,感慨仗剑报国的志士无多,缺少知音的愁闷。“剑”和“箫”是龚自珍用以寄托理想的意象,他常常用“剑气”“箫心”来抒发心中之气。“一箫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漫感》),“少年击剑更吹箫,剑气箫心一例消”(《己亥杂诗》),对于壮志难酬的苦闷清晰可见。在被愁闷环绕的现实条件下,除了发抒感慨、纵横议论,回忆、留恋快乐的过去和幻想现实之外美妙的世界成了诗人的另一条情绪出路。诗歌中流露出作者对无可奈何的现实社会环境的极端厌恶和否定,表达了对打破世局大风暴必将来临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