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紧的是第三层含义,即对传统意义和价值的评判。我所强调的解释,实际上主要是指这层含义。这里涉及传统之远离“原本”的特点,亦即相对独立于原初行动者的意图、原初受动者的接受情况和“原本”所处的参照系的自主性。正是这种远离或自主性给现在的人提供了对传统的意义和价值的新解释的可能性和条件。而与此相反,前两层含义所讲的主要是原本所包含的特定的原初行动者、原初受动者和当时特定的参照系,谈不上对“原本”的远离和自主性,基本上是一些死的事实问题,很难留下新的解释空间。所以例如一个考证性质的结论,只要符合史实,就不可更改;如果有更改,那也只是由于发现原先的考证结论不符合史实。至于对传统的意义和价值的解释,则是一个新的参照系与传统的关系问题,离开了现在的参照系就谈不上对传统意义和价值的解释。所以对传统的新解释,其关键在于新的、现在的参照系,也可以说,对传统意义和价值的解释就是指传统在新的现在的参照系之下的意义和价值的评说。即使是我们平常谈论的“原本”在其发生的当时的意义和价值,实际上也离不开新的现在的参照系的角度,那种追求绝对“原本”的意识是不切实际的。“原本”已经过去了,当时的参照系已经过去了,就像人死不能复生一样,不可能恢复“原本”中的原初行动者和受动者以及当时的参照系,但“原本”的效应和作用、意义和价值却可以由后人根据新的参照系做出新的解释,从而完成传统的未竟之业。
“原本”总是指向当时的参照系;现在人对“原本”和传统的新解释也只能是指向现在的参照系。这样,我们也就可以说,解释历史传统的根本要义就在于指向现在,射向当前,谓之影射,亦无不可。正是影射,才使过去了的、已经确定了的东西生动起来,从而冲破旧的藩篱,开拓新的世界、新的未来。事实上,那种借维护传统之名行因循守旧之实的人,也是在搞影射,也是在指向现在,只不过他们把现在的实在——现在的参照系有意无意地看成是没有变化的旧世界,于是照搬旧传统,企图以此来巩固已经腐朽了的现实。我们所主张的新解释,则是指向活生生的、永远奔向未来的参照系。
3.解释是传统自身的活动过程